埃尼斯网红的真实身份,埃尼斯

TIKTOK资讯 2年前 (2023) code
19 0

宇飛/整理

瓦尔登湖》在19世纪美国文学中,被公认为最受读者欢迎的非虚构作品。

埃尼斯网红的真实身份,埃尼斯

图片来源网络共享

我还是一些具有不太和谐性质的事件的见证人。有一天,我走出门,到我的木栈——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我的一堆树桩头那儿去——这时,我看见两只大蚂蚁,一只红不棱登,另一只个儿特大,差不离有半英寸长,是黑不溜秋的,它们两个正在相互凶殴,一交手,不管是哪一只断断乎都不会罢休,只是一个劲儿搏斗着,角力着,就在那堆小木片里头不停歇地来回打滚儿。再往远处一看,我惊奇地发现,小木片堆里头到处都是如此这般的角斗士,这不是决斗,而是一场战争,一场在两个蚁族之间的战争,红蚂蚁总是跟黑蚂蚁恶斗,往往还是两只红的对付一只黑的。在我的木料场里,满坑满谷都是密耳弥多涅人,已死和垂死的,红色的和黑色的,比比皆是。这是我亲眼目睹过的唯一的一场战役,也是我在激战犹酣之时亲历其境的唯一的一个战场;红色的共和派为一方,黑色的保皇派则为另一方。交战双方都投入了这一场殊死战,惜乎我什么响声也没有听见,反正人类士兵压根儿都没有打过如此这般的硬仗。我看见,在明媚的阳光下,小木片成堆的小山谷里,有一对斗士死劲儿抱住不放,准备从眼下正午时分,一直打到夕阳西沉,或者换句话说,干脆打到命归阴曹。那只个儿小的红蚂蚁,却像老虎钳似的死死咬住了敌人的脑门,并且满地翻滚,一个劲儿啃啮敌人触须的根,其实,另一根触须早已给咬断了;就在此时此刻,那只更壮实的黑蚂蚁却把红蚂蚁从一边到另一边地甩来甩去,我凑过去,仔细一看,只见红蚂蚁有好几个部位都给咬掉了。它们相互厮打,比叭喇狗来得更凶悍。双方一丁点儿都没有退让的意向。显然,它们的战斗口号是:“不战胜,毋宁死。”就在酣战之际,这个小山谷边上走过来一只单身的红蚂蚁,一望可知,它格外亢奋,要么是它打死了一个敌人,要么是还没有投入这场战役;看上去倒是像后者,反正从肢体上看,它还不是断臂缺腿的;它的母亲已关照过它要么手持盾牌回来,要么躺在盾牌上由别人抬回来。要么也许它就是又一个阿喀琉斯,独自怒火中烧,此刻赶来拯救他的好友帕特洛克勒斯,或者说替他雪耻复仇来了。它远远地看到,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因为黑蚂蚁的个儿几乎是红蚂蚁的两倍——它急如星火地奔了过来,就在离那两只蚂蚁半英寸远的地方站岗,稍后,看准了时机,冲那只黑色的斗士猛扑了过去,开始攻击黑蚂蚁的右前腿根,任凭敌人也攻击自己的肢体上哪一个部位;三个斗士为了求生就这么着死缠在一块儿,仿佛发明了一种新型吸引力,使所有别的锁闸和水泥全都相形见绌。这时,要是看到它们双方各自都有管乐队,安置在某些显眼的小木片上,演奏它们各自的国歌给那些滞后的斗士鼓气,给那些垂死的斗士以莫大的激励,那我也不会觉得惊奇了。我自己都为之激动不已,仿佛它们俨如人类一样。你越是这么想,越是觉得,蚂蚁和人类之间本来无甚区别。至少,姑且撇开美国历史不谈,在康科德的历史上,确实还没有哪种恶战的记录,可以跟这种蚁战相提并论,不管从参战的人员数量来说,还是从他们所表现的爱国热忱和英雄气概来说。论参战人员和残杀的程度,这不啻是一场奥斯特利茨战役,或者说是一场德累斯顿战役。康科德之战又算个啥!爱国者一方有两名捐躯,路德·布朗夏尔也挂了彩!为什么在这儿,每一只蚂蚁都是一位布特利克——“开火!为了上帝,开火!”——成千上万士兵都面临着戴维斯和霍斯默的命运。这儿没有一个是雇佣兵。我毫不怀疑,它们酷肖我们的祖祖辈辈,是为道义而战,而不是为了免缴他们的区区三便士的茶叶税;这次战役的结果,对参战的双方来说,都是生死攸关,令人难忘,至少就像我们的邦克山战役一样。

我特别详细描述了三只蚂蚁在小木片上的殊死搏斗,我把那块小木片拿回了家去,放在窗台上,用一个大水杯罩住,以便了解战果如何。用显微镜观看那只最先提到的红蚂蚁,我看到,尽管它猛啃敌人的前腿附近,又咬断了敌人剩下的蚁须,可它自己的胸脯却全部被黑色武士的利齿扯破了,所有内脏暴露无遗。回头再看那黑色武士的胸甲,显然很厚实,因而穿刺不透的;这个受难者的眼睛的黑色球晶,流露出一般只有打硬仗才会激发出来的凶光。它们在那个大水杯底下搏斗了半个多钟头,等到我再看时,那个黑色士兵已使两个敌人身首异处,那两个还活着的小小首级,披挂在它的两侧,好像是披挂在它马鞍两侧的、怪吓人的战利品,只是明摆着它们依然跟刚才那样紧紧地咬住对方不放;那只黑蚂蚁尽管触须全都没有了,腿也只剩下一丁点儿,可它好像还想作一困兽斗似的;我真不知道它身上别的创伤该有多少来着,可它老是想甩掉那两个小小首级;最后,过了半个钟头,它好歹大功告成了。我一举起大水杯,它就一瘸一拐地从窗台上爬了过去,经过这回战斗,它能不能存活下来,在某家伤残退役军人院里度过余生,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反正我想,从今以后,它就算拼命卖力,也不会有多大出息了。我一直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取得了最后胜利,也不知道这场战争的起因是什么;但在溜溜儿那一天时间里,我满怀激动和痛苦,觉得仿佛在家门口目睹了一场鲜血淋漓、惨不忍睹的人类战争。

柯尔比和斯彭塞告诉我们,蚂蚁的战役素来为人们称道,战役的日期也有记载;但是他们说,在近代作家中,唯有胡伯好像是亲眼目睹过蚂蚁大战。他们说:“埃尼斯·西尔维乌斯非常详尽地描述过在一棵梨树上大蚂蚁和小蚂蚁之间展开的一场恶战。”接下来,他补充着说:“此战发生于尤金尼斯第四在位期间,著名律师尼古拉斯·庇斯托里恩西斯亲历战事,对这场战争的全过程作了极其忠实的描述。”奥勒斯·玛格努斯也记述过一次类似的战争,结果小蚂蚁打了胜仗,据说把它们自己的士兵的尸体给掩埋起来,但对庞大的敌人暴尸不埋,任凭鸟儿啄食。此事发生于暴君克里斯蒂安第二被逐出瑞典之前。至于我亲眼目睹的这场蚂蚁之战,发生于波尔克任职期间,亦即《韦伯斯特逃亡奴隶法案》通过之前五年。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