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燕归去
芮玮见她天真娇憨之色,十分可人,不禁一笑。
这一笑简怀萱看痴了,连连摆头道:"你不是我的大哥!你不是我的大哥……"说着走向简召舞,本来满面杀气的简召舞脸色立刻缓和下来,道:"妹妹,这么晚了,还去猎什么狮子?"简怀萱叹道:"大哥,你为什么不笑呢?你要笑起来像他一样,不是很好看吗?"简召舞薄怒道:"他是什么人,要我像他!不要胡说八道,快回万寿居去!"简怀萱虽和她大哥很好,也是怕他,当下委屈地转身离去,走到芮玮身旁,停步道:"你。"你……没有死?"芮玮笑道:"当然没死,若是死了,怎能站在这里和你讲话?"简怀萱天真地笑道;"那我就放心了,那天你被我大哥打伤,我真怕你就此去世,亏得老天有眼,否则……"简召舞大怒道:"你还乱说什么?快快回去。"芮玮不理简召舞的怒吼,拦身站在简怀萱的面前道:"你已知前年是我装扮你的哥来到此地了吗?"简怀萱粉颈低垂道:"当然知道!你快让开,我要过去……"芮玮站着不动道:"简兄,你曾说就是刘姑娘知道你的阴谋也不饶她、为何你的妹妹早已知道,却没有关系?"简召舞大声怒道:"本公子家事,要你多管?"简怀萤低声:"因为我不会将你装扮我哥哥的事告诉妈,大哥便饶了我啦!"芮玮暗道:敢情她不知简召舞要我装扮他的用意,只是听她哥哥的话,不说罢了,想来兄妹间的感情,实在不错!"简怀萱急得小脚连连跺地道:"你快闪开,让我过去嘛!"芮玮仍是不理,故意挡在她身前,道:"简兄,你既相信妹妹,为何不敢相信刘妨娘?"简召舞气愤道:"阁下时时提到她,是何原故?"芮玮一时无话可说,红着脸道:"春琴、冬画是你的丫环,总该相信她们,不应杀害……"简怀萱道:"我哥哥无端怎会去杀春琴和冬画?"芮玮道:"只因她们知道我曾装扮你哥哥来到此地!"简怀萱回首问:"大哥,是真的吗?"
简召舞道:"那两个丫头不知轻重,嘴巴会乱说,若是说与母亲知道,我叫陌生人装扮来府,岂不要惹她老人家生气,不如杀了灭口!"芮玮怒道:"你敢杀了她两人,芮某永生决不饶你!"简召舞大笑道:"本公子会怕你的恐吓,你看着我立时就要将她们杀了!"简怀萱滴下两颗晶莹的泪珠,楚楚可怜道:"大哥我求你不要杀了她们,好吗?"简召舞见他妹妹流泪了,心肠一软,挥手道:"你快回去罢,我不杀她们就是!"简怀萱高兴的抹去泪珠,娇憨道:"谢谢大哥,妹妹回去了!"芮玮想不到简怀萱一下就让简召舞不杀春琴、冬画。见达到目的,闪身让开,简怀萱走过,他便向夏诗招手道:"我们走呀!"简怀萱见夏诗拿着包袱,问道:你要到那里去?"夏诗低头道:"我跟芮公子离开这里……"
简怀萱羡慕道:"你能服侍他,很有福气……"芮玮一手拦腰抱起夏诗,匆匆道:"在下并非叫她服侍我……"话声中向门外掠去。
简召舞见夏诗在芮玮手中,无法再出手伤害,只得厉声叫道:"总有一日,我要那贱婢死在手下……"抱紧夏诗翻墙越壁,未使天池府下人看到迅快走出,来到金陵大道上才放下夏诗。
他将夏诗安置在客栈中,用完饭后已是入夜时分,于是他换了一套夜行报,重新向天池府奔回。
天池府自简春其去世后,当朝失去权势,府中便渐渐衰落,偌大的宰相府弟,守卫甚少,芮玮轻易翻墙掠进。
他闪闪躲躲向内府走去,走到刘姑娘的房前,呆站在那里,一时不知进去好呢,还是不进去?
突听房中传来声音道:"外面是谁?"
芮玮暗吃一惊,心道自己的脚步放得那么轻,怎会让她听到?
房中声音又道:"可是芮相公吗?"
这下芮玮可惊得差点跳了起来,暗暗思忖:……她是能未卜先知的仙女吗?"立时应道:上在下芮玮拜访刘姑娘。"刘姑娘道:"进来吧!"
芮玮缓步走进,心想这是第二次进她的闺房了。
房里陈设如旧,阵阵处女幽香扑面袭来,黑衣丽人刘育芷俏生生地站在房中,静待着他。
芮玮见她容貌未变,但比往年更为神情骨秀,周身发出一种令人不敢侵犯的光芒,真真好似仙女一般!
芮玮抱拳揖道:"多谢姑娘今日救命之恩。"
刘育芷柔和道:哪用谢,我无法现身相助,用牛毛天王针刺相公,相公不要见怪。"芮玮叹道:"我也太差劲了,竟然会被简公子激怒,若非姑娘那三针救我,芮某早已死在公子的手下,在下感恩不尽,怎会怪站娘。"刘育芷仙姿玉质般的人儿也没来由的红起了脸,道:"其实相公因妾身之故才被受激,我……我……怎该不救你呢?"…"芮玮看她那般羞态,由不得心中砰砰乱跳,真想上前亲她一下,但想起她将是别人的妻子,怎好冒犯,自己私下来此,更不该了!
他越想越不安,依依不舍道:"我……我……要……"刘育芷抬起头来道:相公要走了吗?"
芮玮微微点头,刘育芷轻叹道:"白天我用传音入密给相公说话后,便猜测相公晚上会来道谢,现在谢过了,当然要走了!"芮玮听她话意,仿佛是怪自己仅来道谢,一时不敢再讲告别,免得太现实了。
刘育芷见他不离去,便笑道:"相公请坐,我去拿盏茶来。"芮玮着实不愿离去,喝了两口茶后,便和她闲聊起来,当下将在后山的遭遇,一一说出。
刘育芷静静听他说完,才道:"相公有这般奇遇,妾身也为高兴,目下讲来简公子已非你的对手,但想明年八月中秋之约,要知残叟早岁便已闻名江湖,武功皆都高过简公子,相公赴约时可要特别谨慎。"芮玮抱拳道:互谢谢姑娘的关怀,不知姑娘住在这里可好?"刘育芷的神色立时黯然下来,幽怨道:"好与不好有何分别,命已前定,改也改不掉了!"他恨不得说:"你跟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但他怎敢冒渎玉人,又怎敢说出!
只听她好像在低声喃诉一句诗道:恨不相逢未嫁时……"芮玮听到这句诗,他震惊了,起身道:"姑……姑娘……我要走刘育芷跟着站起,叹道:"我送相公至门口!"走到门口,刘育芷又道:相公如今到何方去?"芮玮道:"我自幼住在山西黑堡,如今要回去。"刘育芷惊道:"相公回黑堡做什么?"
芮玮大叹道:"黑堡有我不共戴天之仇,我要去了结!"刘育芷祝福道:"相公一路平安,望早日得报父仇……"芮玮揖别道:"多谢姑娘,后会有期!"
他昂然的离去,本想决不回头,但走了十余步后,忍不住还是回头,只见她站在门首,依恋的望着自己。
芮玮一挥手,咬牙疾掠而去……
翌日,他带着夏诗雇了一辆马车离开金陵,至邻县镇江,改乘舟船,发舟而下,抵燕子矾,见江中一舟倾覆,居民乘小艇往救,落水舟客,甚多不请水性,在江中挣扎哀号,其状殊为可怖!
夏诗久居金陵,未出远门,登舟便已十分不惯,这时见到江中情形,吓得花容失色。
芮玮怕她受惊,弃舟在燕子矶着陆,才行水路不过一天,夏诗已显得憔悴了,芮玮急想赶回黑堡,却又怕她旅途劳累,不知如何是好?
夏诗孱弱道:相公去黑堡复仇,带着妾身颇为不便,不如将妾留在此地如何?"芮玮一想也对,此去黑堡甚多惊险,夏诗武功不高,带着不但不能帮助自己,反是个累赘,况她身体也不好,于是在燕子矶三十里栖霞山处,购下一栋房产。
喻百龙在墓中留下大批值钱的珠宝,芮玮带在身上,不惜金钱,购下房产后,另请了个丫环,三个男仆,服侍夏诗。
在栖霞山一带黛色层叠,风景优美,山上很多名胜,宅屋四周遍种白劳,时值白莲盛开,香风满溢,夏诗见到这般环境,大为欣喜。
芮玮将夏诗安置好后,告别时留下一柄玄铁木剑及喻百龙抄录简药官武功的秘本。
夏诗依依不舍,直送芮玮到十里外,才含泪分别。
芮玮沿江而上,或水或陆,风尘仆仆来到山西,已是炎热拂扇的五月天气。
黑堡在太原府,外与闽北白堡同称南北二堡。
堡主林三寒五十余岁,在三十年前便与白堡主胡异凡同时名震江湖,中年丧偶,只遗一女,视若掌上明珠。
芮玮一骑来到太原府,正是午饭时分,见前面有家酒楼,登楼而上,拣一个凭窗面街的位子坐下,伙计送上酒莱,他一面饮酒一面眺
酒到一半,他已看到有三批武林豪客携着红礼经过楼下向城西走去,芮玮暗忖:"城西只有黑堡名重武林,敢情黑堡有什么喜事?"等他吃完酒饭,只见三批武林人物携礼而过,结完帐后,正走出酒楼,旁侧有人喊道:"简公子!简公子!"这时芮玮身着那件玄色长衫,简召舞性喜玄色,武林中见过他的都知道简公子除了玄色衣服不穿他色衣服,芮玮恰好仍穿那件奇异质料的长衫,给人看来,难免不被错认为简公子了。
芮玮起先以为也许叫的不是自己,但等那人到了身边,恭声道:"简公子还认识在下吗?"他这时才确定是叫自己。
他见那人四十多岁,浓眉大眼国字脸口,身空轻绸罗袍,像貌一见便知是武林中的豪客。
芮玮从未见过,知道是简召舞的朋友,皱眉道:"兄台是……"那人抱拳道:公子贵人,尚记得淮西范宗宁否?"芮玮忽然想起在天池府书房中看过一本"淮西范家大河掌"心想此人定是范家的后嗣了,他不便说不识,笑道:"原来是范兄?"范宗宁高兴的大笑道:"范某仅在淮西与公子一面,想不到公子还未忘记。"他好似简召舞能够记得自己,便有莫大的荣幸,由此亦可见简召舞在武林中的声望,因天池府的余荫,颇受人崇敬呢!
芮玮更不好意思推说不认识,寒喧道:"范兄远离淮西来此,有何贵干?"范宗宁愉悦道:"还不是为了小儿的婚事。"
他回头向一位英俊轩昂的少年人,招手道:"康兄,快来见见简公子。"少年人本在与友谈话,闻唤匆快走来,芮玮见他身高肩阔,走路稳重有力,不失名门之后。
范宗宁笑道:"还记得于范大康吗?他那日蒙公子教导,迄今还常说受益非浅,能不能与公子长聚一些时日……"范大康看见芮玮,尚离数步,便抱拳揖道:"简公子!"芮玮抱拳回礼,笑道:"大康兄春风满面,定有喜事。"范大康走近道:"有何喜事?能再见简公子一面便是最大的喜事了"芮玮道:"令尊适才说为了你的婚事来此,怎说没有喜事?"范大康笑道:那还不知成不成,若说是喜事未免太早!"范宗宁接道:"小儿技艺浅落,来此不过碰碰运气罢了!"芮玮疑道:"婚事是否有困难,有否小弟效力之处?"范守宁大笑道:"多谢为小儿挂心,但是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外,别人是帮不了忙的!"芮玮不由问道:"什么事?"
范宗宁道:"公子有否发觉太原突然多了不少携礼的武林人物?"芮玮道:"我见着陆批人向城西走去。"
范宗宁道:"他们都是到黑堡求婚去的。"
芮玮一楞,惊道:"求婚?求什么婚?"
范宗宁笑道:"敢情公子还不知武林中最近有件热闹的消息吧?"芮玮急问道:"什么消息?"
范宗宁道:"此地非谈话之所,我们到茶馆坐坐。"太原府茶馆处处皆是,尤其现在炎夏,生意兴隆,三人就向附近的茶馆走进。
伙计送上茶点,范宗宁呷了一口茶,就道:"黑堡堡主林三寒有个武功容貌皆佳的掌上明珠,公子可知道?"芮玮心中砰砰乱跳,神不守舍的点头道:"知道!"范宗宁接道:"上月林三寒突然向武林宣布,要替自己女儿招一位乘龙快婿,希望武林中的少侠多多应征……"芮玮神色一阵黯然,心道:"她父亲到底要将她嫁了!"范宗宁呷了数口茶,续道:"林三寒伯武林中的后彦不来应征,另外附道:凡被招中的女婿,亲传生平绝技一种,并赠避毒珠一颗,黄金百镒!"芮玮苦笑道:"是故范兄也带令郎来应征了……"范宗宁脸色一红,笑道:"范某倒看不上那颗避毒殊与黄金,实是传闻林三寒的女儿貌美贤淑之故,犬子年龄已大,当该替他选个佳偶。"芮玮心想,"你若不是看上那一种绝技,想也不会带着儿子巴巴从淮西赶来!"当下对范宗凝的人格虽未看低,却已对他父子内心产生厌恶之感,脸色亦不由现了出来。
范宗宁仍不觉道:"江湖闻讯赶来少年俊彦,不知凡几,今日便是选披之日,林三寒要选出武功最高,像貌最好的少侠为婿。"范大康道:大康自觉武功低弱,要想选上实非易事。"范宗宁笑道:"如今有幸碰到简公子,能指教犬子一二,犬子选中的希望就大多!"范大康接道:公子技艺超群,那年一夕谈话,大康才知武道之深,今日若能再得一二指教,实乃三生之幸!"芮玮摇头苦笑道:"近日身体不舒,他日再与大康兄聚谈。"范宗宁这才发觉芮玮神色不对,他风闻简公子脾性阴晴不测,怕有他变,赶忙起身告别道:多有打扰简公子,范某与犬子就住在黑堡,公子请继续用茶。"芮玮不愿与他们同行,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范宗宁走后,丙纬坐了一刻,叹口气就待结帐离去,伙计陪着脸笑道:"刚才两位爷们已将帐结过了。"芮玮走出茶馆,不觉亦向城西走去,沿途触景生情,不由忆起儿时生活。
不数里,黑堡遥遥在望,如条长龙伏卧在平冈上,后依高山,形势十分险峻。
这黑堡前沿途栽种两排巨槐,芮玮定到槐树中间,更是思情,想当年幼时,日日不都是与她在这里游玩吗?
芮玮走到一棵槐树面前,不由伸手摸去,顿时耳边回忆起一个女孩的声音道:"小玮,你爬上去看看,那树洞里有没有妖怪?"这槐树被雷打断后,日渐枯萎,内心中空,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
芮玮每次爬上,下来后说没有东西,她总是不信,娇嚷道:"里面一定有娇怪!一定有妖怪……"那时芮玮被她缠得没法,就道:"你不信,自己爬上去看!"可是她又不敢爬上去看,总叫芮玮爬上去看,他一面想一面不住的摇头低叹!
突听身后一声巨喝道:喂!你是黑堡里的兄弟吗?"芮玮回头看去,看到那人长得好大的身材!"
芮玮本已长得很高,那人竞比他还高一个头多,身体壮得如铁塔般,黑渤渤的皮肤衬着他那张朴实的面孔,给人竟无可怕之感,反而令人感到可受。
芮玮摇头叹道:兄弟不是黑堡里的人,你要找谁?"
第十一章 艺惊敌
铁塔大汉声音仍然大喝一声道:"咱是来应征的!"芮玮向他身后看去,果见有五个随从,皆都带着丰富礼物,看来那大汉不像绿林人物,倒像世家之后。
铁塔大汉又道"你也来应征的吗?"
芮玮很潇洒的笑了笑,没有作答。
铁塔大汉笑道:咱姓马,世居鲁东,草字大成,你这位兄弟既然是来应征的,不妨结伴入堡如何?"芮玮听他笑脸客套时,其话声仍响澈云霄,才知他天生大嗓门,想起鲁东只有一位武林世家,笑道:兄台可是号称鲁东第一劈山掌,马氏世家之后?"马大成畅笑点头道:"劈山掌哪敢称得鲁东第一,不过威势吓人而已。"丙纬见他性格爽直豪放,顿生结纳之心,抱拳道:小弟山西芮玮,欲去堡中了结一事,你我正好同路。
当下两人谈谈笑笑向黑堡行去,顷刻之间来到堡前,只见漆黑的砖石砌成厚墙高有三丈,巨大的黑门附近站着九位黑色劲装异服的壮汉,上下全黑,真不愧黑堡之名。
尚未走近,门内走出一位黑色长服,满面精悍狡绘之色的中年瘦弱汉子,芮玮认出他是堡主的智星"赛诸葛"何多生。
何多生蓦见来客之中一位似以前堡中的芮纬,心下犯疑,但不敢冒然说出,只得笑脸问道:"来者何方英雄?"马大成道:"在下鲁东马氏。"
这鲁东马氏四字在江湖上甚有名气,何多生惊笑道:"哦!哦!原来是马兄,请进!请进!"他再也没想到这面目平凡漆黑的大家伙会是鲁东第一劈山掌之后,那敢怠慢。
马大成望了望芮玮,见他站着不动,便也站着,意在等芮玮一齐进去。
何多生见芮玮傲然无声站在那里,心下有气,带着不悦的脸色道:"阁下何人?"芮玮冷笑道:"你也配问我的名姓?"
何多生脸色一变,正要发作,突从门内冲出一人道:何兄弟,不要问了,他是天池府简大公子!"何多生暗暗大吃一惊,付道:"天下果有这等相似的人,难怪上次天魔黄温凯回来,说他和芮玮简直无法分辨丝毫,如同一人了!"芮玮见冲出的人,矮胖的身材,便知是天魔黄温凯,他神色不动,黄温凯迅速上前笑道:"简兄前来敝堡,有何事吗?"此人明知那年袭击天池府未成,已结下仇恨,简召舞此来定然不怀好意,但他却表现得若无其事,好似早已忘了那年袭击之事。
马大成突然插口道:奇怪?黑堡主明明宣告天下英雄前来应征其女之婚事,咱们来这里不为此事,为啥事?"黄温凯心中一动,冷冷道:简兄前来敝堡,是为应征的吗?"芮玮本想说出自己并非简召舞,但为了便于复仇,给他个默不作声,既未承认也不否认。
马大成有点怒色道:"当然是来应征婚事!你们在这里拦着咱们,难道是黑堡的待客之道?"黄温凯早有耳闻天池府的简大公子冷酷无情,不爱说话,暗道:"莫非简召舞真为小姐的美色,前来应征?"他想到有这个可能,不敢得罪,忙抱拳道:"请进!请进!"马大成昂然的与芮玮走进堡内,突听堡垒上的黑衣人,传叫道:"速报金陵简召舞、鲁东马大成驾到!"那边两个黑衣人迅快翻身上马,急向堡中驰去,传报去了。
马大成疑惑道:兄弟,你不是自称山西芮玮,怎么他们老称你是金陵的简召舞呢?"芮玮笑道:马兄只要认定我是山西芮玮,管他们叫什么。"马大成性格爽直不喜追根究底,心想就称金陵简召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笑了笑,便没再问。
这黑堡范围之大,如同一个小市镇,人口三千左右,大都皆是来向堡主林三寒学艺,要知林三寒的武功在武林中占着很高的地位,山西慕名前来学艺的弟子,自不在少数。
"赛诸葛"何多生亲自带领他们两人到堡中最大的建筑物前,这广大的厅堂内人声喧哗,原已是到了不少的武林豪杰。
巨大的横匾,上书道"四海云集"。
漆黑的巨大木愿上,塑上这四个泥金大字,气派好不威风!
马大成正望着这四个大字,匾下迎出一群人,只见当头是个黑髯飘胸,身着黑色锦袍,面目严肃的矮胖中年人。
芮玮见到他,顿时激起满胸的忿气,但在这忿气中,却又怀着恐怖之心。
何多生道:这是我们的堡主林三寒。"
林三寒见到芮玮,虽是疑惑万分,但神色之间却无一点变化,气派不凡的微然笑道:"能得简公子、马家少爷前来敝堡,真是蓬壁生辉。"左右那些花花绿绿的公子少爷,全是应征的武林豪客,年纪都在三十以下,他们闻说天池府的简大公子来到,谁个不争先来看看领道武林数十年之久的天池府会出些什么人物?
马大成笑声赫赫道:有劳堡主出迎,罪过!罪过!"众人听到这等笑声,暗笑道:"鲁东第一劈山掌的后裔,果真声威不见!"芮玮不发一言,随着马大成向厅内走去。
众人皆都知道简大公子的名声:见他表情如此,也不以为怪,林三寒心中却暗暗警惕起来,忖道:此番天池府大公子来,莫非是为那年偷袭之恨,若是为此,单身来到,也未免太狂了!"当下他暗中招呼何多生注意堡中警戒,以防天池府大批高手,心想:简公子要报当年之恨,定然也里应外合。
从人人厅坐定后,顷刻摆上酒宴,席分两排,正中一桌林三寒当中而坐,旁边是两位七十余的老者,左首那人长的鸠形鹤面,衣着却甚为华丽,手持一根精光闪闪的烟枪,不断的吞云吐雾。
右首那人是个大腹肥脸的商贾,只见他笑脸常开,不住的用手扶着颊下三络黄须,不像是个会武之人。
芮玮与马大成并肩坐在一边,他不识林三寒旁边两人是什么人,见厅中两边坐着五十余人,暗道天下小辈英雄大概全都集于此了!
林三寒持酒起身道:林某何幸能邀得各位英雄来此,敬水酒一杯,聊表谢意。"众人起身饮毕后,林三寒又道:"各位来此应征,不免要技斗一番,林某请来两位师叔评判,希各位点到为止,大家一面欣赏一面饮酒,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芮玮听到林三寒旁边两人竟是他的师叔,不知怎会从未见过,若然是真的话,今天要想复仇恐怕不易。
突见座中站起一位脸色发青的少年,轻狂笑道:我们都是来招亲的,风闻堡主千金姿容绝世,却末见过,今天不妨请出来,让大家见见可好?"林三寒哈哈干笑道:既是王少侠相请,自是要让各位一见。"他吩咐身后站立的何多生,何多生去后,不多时一阵香风飘来,全座皆闻,王少侠精神一振,伸长脖子预备好端许一下这位美色闻名江湖的娇娃。
只听铃佩叮当轻响,先走出四位艳色的青衣婢女,后面跟着一位低头垂首,红衫轻飘的窈窕女子。
芮玮看到红衫女子,心中抨抨而跳,二年未见,如今不知伊人是何模样了?
红衣女子定到前仍是低着头,众人见不到她的面孔,好不失望!
林三寒道:"菊儿,抬起头来!"
众人知道她会抬头了,那知她好像没有听见,仍是低头不语。
林三寒脸色微变,声音很不自然道:"菊儿,还不拾起头来?"红衫女子这才委屈万分的慢慢拾起头来,只见一个秀丽震憾人心的面容,呈现在各人眼前。
但听赞叹之声四下迭起,就连鲁直的马大成也不由主的低声道:"好个漂亮的妞儿……"芮玮也见到,但他见到的不是那众人注意的美丽面容,而是那面容上接着的两滴清泪……
于是他的心痛了,他知道这两滴泪代表着什么意思,他更看出,这两年,她虽然美丽多了,但也清瘦多了……
芮玮不忍再看下去,转头他望,只听林三寒道:"菊儿,坐到爹的身边来。"红衫女子茫然的向林三寒座前走去,众人见到她这般楚弱可怜之态,更觉美丽三分,无不暗暗赞叹!
红衫女在侧坐下,四名婢女随侍左右,各个前来应征之人,齐郎挺胸直背端然而坐,知道美人一定在注视自己,可要好好表现出采。
林三寒笑道:谁请先上场?"
只听飕的一阵风声,座上掠下一位长身瘦肩的汉子,抱拳道:"在下华不利,先下场讨教。"众人见他是个面目生疏的人,也未闻说武林中有华不利这号人物。一个华山派的少侠想捡个便宜,抢快跃出,威风凛凛道:"在下华山冯不败,领教阁下拳法。"华不利冷冷道:冯不败!好可笑的名字!"
冯不败听他话中有讽刺之意,勃然大怒,双拳交互向华不利胸前要害击去。
这华山破玉拳为华山派武术中最厉害的拳法,冯不败使来,功力虽不够,却也中规中矩,大有名家的风度。
但见华不利的拳法平平常常,一招一式不徐不疾的一一拆解攻来的破玉掌。
本来华不利的拳法万万不是破玉拳的对手,但他身手十分敏捷,而且功力沉厚稳实,每到危急之际能化险为夷。
数刻后冯不败的六十四招破玉拳堪堪施完,只见他顿时有点呆滞起来,华不利见机神威大发,突然一记怪招拍出"啪"的一声拍在冯不败的肩背上。
冯不败不愧为名家之徒,见败即收,迅侠跃退,抱拳道:"在下输了!"华不利冷笑道:怎么!你不是叫冯不败吗?"
冯不败脸色羞红成赤,自觉无颜再呆下去,向厅外飞奔离去。
众人听华不利说出最后一句话,羞走冯不败,心中皆都暗暗不平,华不利四下一望道:那位再来?
众人都想保留实力,到最后比斗,一时竟无人下场。
停了一刻,林三寒突道:王少侠既请出林某的女儿,怎么不下场比个高下,莫非瞧不上我女儿吗?"那脸色发青的少年是湘西邵阳有名的武术世家之后,名叫王春西,把他家传的梅花剑练得已有六、七分火候,但他纵情酒色,年纪虽少,身体却虚弱得很。
他让林三寒用话一逼,不得不乖乖下场,伸出剑来。
华不利摇头道:在下从不使用兵刃,你既用剑,就用剑攻吧,否则显不出你的家传绝学。"王春西听他的话虽然气人,却不敢弃剑不用,因他一身所学,只有剑法可用,目下为了争得美女为妻,那管到声名的问题,当下依照梅花剑法的路式,一剑刺出。
华不利换了一套平常的掌法,只见在闪闪剑光中,穿梭来往,身法丝毫不乱,虽然有时十分惊险,但是王春西仍不能伤到他。
王春西剑法厉害,内力太差,空有精妙的招式,无法伤到内力充沛的华不利,看看六十六招梅花剑一施完,稍一疏忽,被华不利又是一记援招拍在后背上。
这一掌华不利用了几分真力,虚弱的王春西那经得一掌,张口喷出鲜皿。
林三寒候地掠出,在王春西胸上连点三下,才止住他喷出的鲜血,王春西在这情况下,亦无脸再呆下去,收好宝剑顿足而去。
他却不知林三寒的三指,虽然暂止住他的伤势,但已加深内腑的伤害,此去大病一场,几乎死去,就怪他徒逞一时之快,请出林三寒的女儿,招致如此后果!
林三寒见王春西离去,走回座上,根本不问刚才的事情,要知华不利打伤王春西,已是违反他开始比斗时,所说点到为止,千万不可伤了和气的话了!
华不利打倒两人,气焰高张,冷笑连连道:在下那想到所谓名家之后,竟是此差劲,可笑!可笑!"他说出这等狂话,激怒几位少侠,同时跃落场中,大声道:在下领教!"华不利嘿嘿笑道:也好,大家一齐上吧,省得麻烦。"跃落场中的五位少侠闻言大怒,但他们皆是名家之后,那敢群攻而上,一一道:在下一人打你就够了!"华不利道:既不愿群斗,一个一个等着慢慢来!"这华不利不知是何路数,武功非常了得,那五人一一施出家传绝学和他相斗,都被他在最后一招中击败。
座中各路英雄看得齐都失色,因他们到现在仍看不出华不利有丝毫疲惫之态,自忖要是上去,也难保不败?
只有林三寒与他师叔,仍不以为奇,好似早已算定华不利是不会败的,胜了似乎是自然之事,尤其林三寒的两位师叔炯炯注视场中比斗招式,每当华不利打胜一人,不由满面笑容,而对失败那人毫无同情之色。
连续再上三人,仍是绝学最后一招,被华不利打败,这样下去,等于每个都将自己的绝学在华不利面前施展一遍似的,要想得胜,决不可能。
这二人败后,再无敢冒然下场。
华不利霍然大笑道:"在座各位敢称天下的英雄前来应征,真是十分可笑之事,看来你们乖乖回去,让我一人得胜算了!"这下可激怒了一直坐在芮玮身边老老实实的马大成,只见他环眼一睁,道:他奶奶的,谁敢狂?"他猛站起铁塔般的身体,稳重有力的走到场中一站,真有气吞河岳之慨,华不利道:"阁下何人?"看来马大成要比华不利的身体大了一倍多,不要说打架,就压也可以压死他,华不利心中不由有点寒意。
马大成道:咱是要真与你打一架,用不着问姓名,败了再说。"说着一掌斜斜劈去,这一掌末到已然响起破空的风声,华不利心知要被打着,纵然有横练的功力,亦要被他震散。
华不利功力不及马大成,那敢正面迎敌,突听座上那大腹肥脸的商贾笑道:鲁东的劈山掌力太狠毒,今日看来,果然非凡?"林三寒道:师叔说的不错,若是冒然接上一掌定要吃个大亏。"华不利听到林三寒的话,更不敢与马大成硬拼,当下极力展出轻巧的功夫,与之周旋。
鲁东劈山掌深得稳、狠、沉、毒四字的要诀,谈到灵巧快速便差了,华不利一味在马大成的四周游转,使得马大成空有功力,不得畅快的打上一掌。
只见他三十六招劈山掌,一掌一掌都打空了,旁边看的人不服气起来,讥笑道:"算那门子英雄,逃得象龟孙子似的,好不要脸!"马大成打到后三招,心气浮澡起来,三招快速攻出,要想抢在华不利身前,叫他好好吃上一记。
这一快攻,便犯了劈山掌四字的真诀,华不利抓到这个机会,一阵暗暗阴笑,挥起全身的真力,当马大成施完最后一式,突出怪招,狠力向马大成胸前攻去。
最后三招马大成要是不浮燥是再也不会失手的,这时最后一招施完,空门大露,那能再挡得住华不利的怪招,只听砰的一声,结结实实被打在胸口上。
马大成环眼怒睁,站在那里却未动分毫,华不利见状大恐,心道:这一掌已用全身的真力,怎没将他打倒?"马大成一步一步走回座前,走到芮纬身边,苦笑道:"兄弟,咱打败了……"言未毕,一道血箭从他口中喷射而出,芮纬急忙伸手按在他的气海穴上,将内家真力缓缓灌输过去,好一会马大成才止住喷血,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过来。
四座寂静无声,华不利呆呆的站在场中,忘了再出口大言挑战了,仿佛大家都已被马大成刚才的情况震住心神。
不久,只见马大成朴实的面孔,展开笑容道:"兄弟,咱没事了,谢谢你……"芮玮摇手道:马兄不要说话,看我替你出口气。"他将马大成扶在位置上坐好,走下场中,华不利见他来到便紧张道:"简公子也是来招亲的吗?"芮玮冷冷道:不是!"
众人齐都一震,心想你不是招亲,来这里作什么?
坐在侧座上一直垂头的林小姐,也不由抬起来头来,当她见到场中的芮玮,失声惊呼:小玮!"芮玮不敢回头去看他,也不敢想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众人注意场中的变化,没理会到林小姐的那声惊呼,林三寒听得清楚,低声道:菊儿,怎么啦!"林琼菊颤声道:"他……他……他!……"
林三寒冷笑道:"他不是那个姓芮的小子,你紧张什么?"林琼菊虽是不信,心中却舒服多了,要真是芮玮当着众人说不愿招亲,那要令她多么伤心!
华不利楞了好一会,才道:"你既不是来招亲的,在下不愿与你比斗。"芮玮玉面含威道:"你不愿动手,就象马大成那样,在胸口上自己捶一拳吧!"华不利大怒道:"我不是疯子,为何要打自己一拳!"芮玮冷笑道:"你刚才怎么打人,就该怎么打自己,要是再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华不利气得说不出话来,却不敢与他打斗,要知天池府的声名,江湖谁个不知,华不利已战了十场,那敢再轻易动手。
众人见他适才气焰万丈,现在怕得跟孙子似的,莫不暗暗称赞快。
林琼菊越看假的简公子越象芮玮,忆起往年的情份,缕缕柔情一一升起,只见那双秀目紧紧不离芮玮的身上。
芮玮心有灵犀,虽未去看林琼菊,却已觉到她在牢牢注视自己,生怕回过头去,就要止不住情感的波动了,当下厉喝一声道:"还不自个了断吗?"蓦地,一条人影掠到场中道:"简公子不要欺人太甚!"华不利见到来人,喘口气道:"师兄,可要小心一点!"他那师兄长得与他一般身材,面貌比他凶恶得多,狂声道:"你回去,曲无往可不怕天池府中的跳梁小丑!"座中突有一人道:"太狂了!太狂了!竟敢说简公子是跳梁小丑,莫非吃错了药,在此瞎说大话?"这段话说的尖声细气,显然是女子在装作学男人说话,众人被这声音吸引,都向她看去。
只见是个面貌俊俏的锦服公子,坐在右边座中,一手持酒细饮,另只手挟起一块鸡肉往樱桃似的口中送去。
刚刚送到唇边,却不吃了,放下筷,叹口气道:我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真是奇怪?"众人被他一说,赶紧摆回头来,心中奇怪,此人是谁?看来明明是女扮男装,为何也来这里参加招亲?
华不利正要走回,芮玮喝止道:"站住!你不用回去,和你师兄一起上吧!"俊俏公子笑道:对!对!不要回去了,师兄叫无往,师弟叫不利,联合起来,岂不是无往不利?否则单打独斗保险不利了!"曲无往大怒道:兔崽子!你是谁?有种也下来吧!"俊俏公子嘻皮笑脸道:不成!不成!我要下去,你的名字就要改成曲无回了!"芮玮听他说的开心,不由激起童心,也道:这下两位师兄弟联合起来,叫做无回不利,那意思岂不是没有一次不利吗?"俊俏公子拍手笑道: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就连愁容不展的林琼菊也被逗出一丝笑容,众人不用说早已哈哈大笑起来。
曲无往华不利师兄弟两人,被讥笑得双双大怒,由不得同时出手向芮玮攻去。
芮玮面临大敌不敢大意,身子一转,闪过攻来的四拳,双掌如雨点般迅速拍出,展开简药官的三大绝招。
这天罗掌三大招,此时在他手中施来,比起当年与天地人三魔比斗时,厉害得多,已然达到七分功力。
简药官曾仗此三招名震江湖,荷纬能达到七分火候,曲无往,华不利两人怎是对手。
只见芮玮招式一出,他两人便手足无措,施到第二招滔天巨浪时,两人全被芮玮的掌风罩住,脱身不得。
"骇流排空"那招声势光涌而出,众人看到这般掌势,无不震惊得目瞪口呆。
但听芮玮在掌影中,喝声:着!"顷刻之间,曲无往、华不利身上各中十数掌之多。
掌声拍在他两人麻穴之上,顿时两人翻身倒地,丝毫不能动弹,如同死去一般。
众人喝果声如雷声响起,仿佛已忘了自己也是来参加比斗的,都为芮玮高兴起来,尤其那俊俏公子叫的声音最为清晰。
林三寒的两位师叔,板着面孔走下座来,各走到曲无往,华不利的身旁蹬下,挥手拍去。
曲无往,华不利穴道被解开后,急忙爬起,各跪在林二寒两位师叔身边,颤声道:"师父,徒儿无能!"原来曲无往是大腹肥脸商贾的徒弟,华不利是不断抽大烟的鸠形鹤面老者的徒弟。
这两人武功甚高,名叫张不笑,颜春富,在林三寒初出道时,便已名满江湖,誉称和合二怪。
两人晚年放徒,并且懒于教授,故致曲无往、华不利空有武功一流以上的师父,却未学到三、四成,被芮玮三招击败,自在定数。
张不笑,颜富春不怪自己,各各举手"啪…啪"打了徒弟两记耳光,喝声道:还不滚开!"曲无往、华不利脸上无光,也不敢离开,只得躲到林三寒身后屏风里去。
第十二章 将军女
芮玮见林三寒两位师叔怒目望着自己,心下暗暗胆寒,凝神戒备。
笑脸常开的商贾张不笑此时果真不笑了,心中盘算如何替徒弟出口气,才不失自己的身份。
烟不离嘴的大烟鬼颜春富也忘了再含那根金光闪闪的烟枪了,不不得马上好好揍芮玮一顿。
眼看他两人将对芮玮不利,林三寒突道:"两位师叔,今天是招亲比武,胜了将是晚辈的娇婿,也是你两位老人家的后辈,可不要伤了他。"张不笑,颜春富望着芮玮英俊的面容,暗道侄孙女有个这般的夫,真是不错!立时他两人换下了脸色,张不笑笑了起来,颜春富大烟依然自得的抽了起来。此时他们忘了刚才徒弟的耻辱了,好象认定只要能战自己的徒弟,便一定可以入选成为一家人了。
林三寒本有点疑惑芮玮装扮简公子来到此地,但见芮玮施出简药官的成名绝学,便确信不移他是简召舞了,而不再怀疑他会是芮玮林三寒早就觊觎天池府内的珍藏,那年派天地人三魔袭击天池府,不过试探天池府的防卫能力,结果大败而归,便不敢轻举妄动,此时见简公子自动来参加招亲,心想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一定要你将这门亲事许下给你。
他打着如意算盘,以为自己的女儿嫁给简大公子,还怕天池用将来不为已有?
当下他笑吟吟站起来,向四座道:"谁再请下场与简公子比试?众人虽然皆都是名家之后,但比起天池府简公子的名望是差远了?适才见了芮玮三招神威,这时再无人敢下场去争取鳌头之名。
林三寒笑意更甚,连忙接道:"再无人下场,林某就要宣布简公子第一。"俊俏公子拍手道:"就宣布简公子为第一吧#夯人敢和他争了……"林三寒大声笑道:好!我就宣布简公子为第一,快将毒珠,黄金拿来。"顷刻五名黑衣壮汉捧来避毒珠、黄金放在林三寒面前,林三寒笑道:"谁不知天池府富甲天下,区区这点礼物表示一点意思,快请简公子收下。"芮玮寒沉着脸道:"我为什么要收下?"
林三寒脸色微微一变,道:林某曾实事求是告天下,只要来参加这场盛会,独得鳖头者,许配小女并赠绝艺一种,以及这点财物,简公子得胜,自然就该收下,算作订亲之礼。"芮玮冷冷道:"在下并非简公子,来此并非为了参加这场盛会,故不能收下!"林三寒脸色惨变道:"你不是简公子,是谁?"芮玮哈哈一声凄笑道:"林三寒,两年未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吗?"林三寒大惊道:"你是芮玮?"
芮玮冷笑道:"不错,你真还记得。"
林三寒脸色发青道:"好!好!未想到还是你!"俊俏公子插嘴道:你不是来参加招亲,来做什么?"芮玮瞥了俊俏公子一眼,大声道:"芮某今日来此,是为先父复仇!"突听林琼菊惨惋哀怨地道:"芮……你……你不愿娶我吗?
她那如杜鹃啼血的声竟令震撼得芮玮不由自主,回头看去。
那是一张多么凄艳绝伦的娇容,泪水还在不住地倘着…
芮玮的心几乎要碎了,只觉一阵阵隐隐的绞痛袭涌到心头,他忍不住要向她那边跑去,但无比的仇恨心止住了他!
林三寒见状,喝比道:"别那么下贱给老夫丢脸,快回去!"林琼菊是林三寒的独生女,自幼丧母,严父兼作慈母,却从未对她大喝过一声,今日被骂,心中的难过与伤痛不可言状,她再也没勇气呆下去了,否则她真要扑进芮玮的怀里大哭一场,但现在能够吗?情郎已经负心……
于是她怀着碎裂的心,俺面奔回……
林三寒骂了女儿,心中也着实难过,苍声凄凉的道:姓芮的,你父亲的死关系甚大,林某虽有罪嫌,尚不至于使你如此怀恨,再说你住在老夫这里十年,不图报恩吗?"芮玮沉痛的心,怒极而笑道:"林三寒,你不用花言巧语,十二年前先父去世时,临死前说出你的名字,我那时年幼,虽有满腔复仇的决心,却无能为力,只有改姓投身仇家,哼!你再也没想到掌剑飞的儿子,会住在你堡中十年之久吧!"颜春富突然放下烟枪,怪声道:"掌剑飞还有后代?"张不笑脸色一沉,笑容顿敛道:"果然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芮玮指着和合二怪,愤恨得眼中几欲喷火道:"害我父亲,你……你……们两个也有份?"张不笑笑容又开道:"怎么不是,若非和合二怪,江湖上有谁敌得住那老鬼?"芮玮咬牙切齿道:"好!想不到今天查到另二个杀父凶手,只要有份,我芮玮发誓要一一杀绝!"他狠毒的望着和合二怪,双掌慢慢布满真力,预备作不死不休的决斗!林三寒要劝他化解彼此的仇恨,这时见他如此怀恨害他父亲的仇人,心中不却涌上一阵寒意,暗道:"此时不除了他、莫要他年遗下无穷的祸患!"于是林三寒阴阴地道:"师叔,今天万莫要放了他!杀了以除后患。"俊俏公子突然道:"林堡主,你已承认他是你的女婿,杀了他,你的女儿,岂不要成寡妇了?"林三寒厌恶的望了俊俏公子一眼,大声道:今日盛会尚未了,待林某完结此事,再请各位继续比试,独得整头者,林某决不食言,将女儿许配他。"众人有的早想告辞,见突变一起,便安坐观看,听林三寒这么一说,本已绝望的心,顿时复起,皆都有意要再尽力争取那鳖头之名,好娶个美貌的妻子,并且名利兼收。
俊俏公子格格笑道:所谓一马不配两鞍,一女不嫁二夫,堡主适才已宣布芮玮第一,现在又要选另一个第一,莫非堡主有两个女儿?"林三寒大怒道: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俊俏公子笑意盎然道:"我也是来招亲的啊!可惜听说堡主只有一个女儿,否则……"张不笑截口道:"否则有个儿子就好了,可惜我那师侄没有儿子,你也不用到这里来招老公哪!"俊俏公子被说得满脸非红,众人大都皆已看出他是女扮男装,不由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但听一声暴喝,芮玮蓦地全力向和合二怪击去。众人都是好武之士,立时全部心神都贯注到场中。
俊俏公子本来几乎要羞得无地自容,这时众人不再注意他,才好过得多,他关心芮玮,也注意看去。
和合二怪一向两人同时动手对敌,现在被一个后生小子攻来,可不好意思两人动手,颜春富一烟杆向他击来厉掌戳去,张不笑退身让开。
芮玮见烟杆来势凌厉无比,急忙收掌退身,颜春富立意不再让他生离此地,烟杆连伸三下,直袭过去。
芮玮急展玄妙三十掌第一招"妙手空空",似有实无的封闭过去,这招本来十拿九稳可以夺下敌方的武器,但颜春富是何等人物,烟杆一圈,虚实莫测。
无法拿到颜春富的烟杆,反被对方刺破掌风了,袭向手臂上各处穴道。
在这危急万分的情形下,芮玮沉着应付,以一招"万妙成空"的手法,堪堪及时缩手,而免大难。
才交手两个回合,丙纬自知要以空手对敌。难以支持十招以上,当下即刻拨出玄铁木剑。
颜春富自忖不是对手,这时没有追袭,举起烟杆猛吸一口大烟,意态十分轻藐。
芮玮木剑在手,一剑凛然刺出。
这剑含无穷玄机,颜春富见到这招,一口烟来不及喷出,举杆凝神拍去。
他一杆拍到芮玮剑上,立时发觉木剑传来了阵急速的颤动,他是个武术大行家,知道这颤动并非功力不够的颤动,其中一定有古怪。
他急忙收杆,纵然他见机得快,还是被芮玮一剑带起,不由自主地烟杆跟着木剑转动起来。
颜春富大声一喝,只听咻裂一声破空脆响,总算将烟杆扯开木剑,但因用力过巨,那口未喷出的烟,呛到气管中,不由于咳连连,咳得老泪都流出来了!
芮玮心中暗叹可惜,只怪自己功力不够,否则只要在他烟杆圈上三转,定要使他撤杆而败。
颜春富一个大意,差点栽到阴沟里,弄得老脸通红,气怒之下,烟杆急速展出一套绝学,凌厉的攻向芮玮全身各大要穴。
芮玮沉稳的展开喻百龙传授的剑法,一一拆解,守得很稳,时而攻上一剑,但颜春富已拿出全付精力,攻去的招式,并无效果。
林三寒看到芮玮的剑法,心中对他更忌惮三分,心想要是让他再练上数载,莫说自己,就连师叔也不是对手,当下他离开座位,走到场中,向张不笑使了个眼色。
张不笑会意点头,双眼严密注视到芮玮的身形上。
时辰一久,芮玮渐渐落到下风,他剑法,功力都未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越打下去,破绽越多。
颜春富最厉害的一路杆法,叫鹤啄,此时突然使将出来,芮玮接到三招,情势已见危殆,颜春富一面打,一面发出阴狠的笑声。
芮玮再接了五招,已感实难应付,想到眼前三个大敌,一个已战不过,那能复仇?
突听张不笑笑道:师弟,你这鹤啄可说天下无敌了!"张不笑意在既长颜春富的威风,给敌方意志的打击,那知丙纬不但未被打击,反令他想到那招无敌剑来!
但听芮玮一声高吭道:"天下第一无敌剑!"
在这声高吭音末落,他那一招"无敌剑"破空而出,但见惊天动地的剑势,如雷击顶般袭向颜春富。
颜春富的"鹤啄"招式,顿时黯然无光,只听一声惨叫,颜春富在一点也不了解敌情下,被芮玮木剑拍在肩上。
这一剑威力何止数百斤,他的肩骨被拍得粉碎,烟杆脱手落地,张不笑大惊失色,从怀中抽出一面金算盘,攻向木剑,左手一把抓住颜春富,拉到身后。
芮玮一剑得功,见到金算盘,知道是柄奇门兵刃,千万不能被套在木剑上,于是赶忙收剑,接着施出另一招剑法。这招剑法载在喻百龙手护秘笈中,是简药官的绝学,本是十分厉害的,芮玮想到不由使出,照理可以给张不笑一个下马威,但他却未想这招剑法从没练过,只是在书上看过。
知道和实用是两回事,他那一剑虽然依式施出,力量用得不纯,张不笑眼光可明察秋毫,这点那能看不出,金算盘当的一声,正好击在剑尖上。
芮玮只觉剑已无法用力,好象前面有道铁墙,挡住剑的去势,急忙想抽剑回来,那知剑已被金算盘销住,抽不回来了!
这时他空门大露,正要以绝学解救时,老奸巨滑的林三寒在他背后,扑身而上。
众人见芮玮打败颜春富,都泛上崇拜英雄的心理,认为年纪青青的芮玮实在了不得,后见张不笑替上,便不平起来,心中暗骂:前辈高手还要车轮战,真丢人呀!
现在又见芮玮危急,林三寒突袭,齐声喝骂!
到底芮玮经验不足,别人齐声喝骂,他还没觉察到林三寒的阴险用心等到发觉时,林三寒一拳已打在他的背心上。
尚亏芮玮练的是天衣神功,没有被林三寒的掌力震断心弦,当场死亡,只见他口中喷出一道血箭,喷向张不笑的身上。
张不笑生性好洁,连忙跃身后退,金算盘离开芮玮的木剑,芮玮软绵绵的垂下手臂,无力再举剑了!
林三寒见一拳没打死芮玮,心下更寒,另一拳跟着击出,狠着心肠要将他活活打死。
众人不平声四下迭起,蓦听俊俏公子尖叫道:还不住手!"只见俊俏公子身形如箭,实比箭还要疾,掠到芮玮身旁,一掌向林三寒胸前击去。
这一掌攻敌之必救,林三寒暗自忖度,要被打到,十之八九非死不可,当尸尽力跃退。
林三寒为了闪过那致命一掌,自己那一拳也因这一退没有打到芮玮。
俊俏公子不顾一切,抱起芮玮,芮玮全身无力,由他抱起,躺在他的怀中,不能动弹。
张不笑一算盘向俊俏公子脑后砸去,林三寒决不能让人救走芮玮,奋不顾身,也全力攻去。
俊俏公子前后受敌,手中抱着芮玮不能抵御,众人见状无不替他捏把冷汗。
却见他一足点地,身体一旋,候失足影,张不笑算盘砸空,还险点砸到林三寒击向俊俏公子的双掌。
张不笑面无人色,大喝道:"那里逃?"
只听俊俏公子身后笑道:没有逃啊!"
张不笑骇然失色,回身看去,果见俊俏公子抱着芮玮正站在林三寒的座位旁,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张不笑见到这种轻功身法,竟能使自己觉察不到敌踪何在,吓得冷汗直冒,颤声问道:你……你!……是谁的弟子?"俊俏公子没理他,低头伸出一手,拿起那颗桌上的避毒珠,笑道:这是订婚礼物,我可要替芮玮公子收着。"林三寒铁青着面孔道:"我女儿再也不会嫁给姓芮的小子!"俊俏公子笑道:"不嫁也不行呀!烈女不嫁二夫,林堡主可莫害了自己的女儿独守空房。"林三寒听到烈女两字,暗暗一凛,心想:可要好好劝解菊儿,莫要逼她紧了,去寻短见,那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娘!
张不笑厉声道:你到底是谁的徒弟?"
俊俏公子摇头道:"真是的,你就算问明白了又有什么用,难道不成敢向她老人家找麻烦吗?"张不笑紧接道:她?她是谁?莫非是……"
俊俏公子窜向厅外,张不笑一手抓去,只见他突从自己身边掠过,却无法抓住,那速度实在太快了!
张不笑急怒之下,手中金算盘向着俊俏公子的身形,甩手飞射而去。
这金算盘数十斤重,被他大力射去,疾逾飞箭,直袭俊俏公子,到了不及一尺之距,俊俏公子陡然拔起身来,双足落在金算盘上,向后一登。
只见金算盘突然向后飞回,快速绝伦,而且照准张不笑的额头击到。
张不笑不敢硬接,俯身拾起颜春富的烟杆,向金算盘中央挑去,金算盘落到烟杆上,好象螺旋一般,转了数十圈,才停了下来。
他惊得汗水直流道:是她吗?是她吗?"…"
颜春富忍住肩痛,突然道:"一定是她,若非她谁能教出这样的徒弟?"芮玮躺在俊俏公子怀中,因伤势过重,倦得眼睛都睁不开,口中虽不再喷血,丝丝血水仍不断从口角渗出。
俊俏公子奔出黑堡后,一路疾奔没有停留,芮玮迷糊中闻到浓烈的女子香气,阵阵袭来,心道:俊俏公子果真是个女子呀?"也不知奔了多久,芮玮早又昏迷过去,等他醒来,四下一看,情况全非。
这是一间装饰高贵华丽的房间,锦被绦枕,轻纱垂帐,颜色调配得十分柔和,处身帐中,睡在软绵绵、香啧啧的丝毡上,如在仙境。
芮玮揉了揉眼睛,暗中调息,发觉身中伤势全无,好像并没有挨了林三寒一拳,只是有点乏力的感觉而已。
掀开透明的纱帐,走下床来,缓缓走了一圈,并无不舒,于是确定自己的伤势完全好了,回忆那天是俊俏公子将自己救出黑堡,莫非他给自己眼下灵药,才治好伤势?
突听门声轻响,走进一位绝美的女子。
那女子长得好美,雪白的皮肤直可欺雪,远远看来好象一朵粉白的梨花、娇艳、柔弱、但在柔弱中却有挺秀之气,芮玮一眼便看出她是俊俏公子。
只见她天真地笑道:啊!你能站起来了。"
芮玮几乎一揖到地,感激万分道:"在下一命幸承小姐相救,又赠灵丹治好严重的内伤,此思此德,来生犬马难报!"女子闪身让过,还了一礼道:"别讲得那么厉害,见义相助,人之常情,灵丹可不是我的,是小台山医隐史不旧史伯伯的。"芮玮惊声道:"是死不救的灵丹?"
言中大是不信史不旧会赐一粒灵丹来救别人的性命,原来"怪手医隐"史不旧个性怪僻,虽有起手回春、华陀再世的医术,却不愿救任何武林中的人物。
曾有十数次武林高手受了重伤,赶着遥远的路途送到小五台山,那知怪手医隐见死不救,任他在屋前死去,也不相顾一眼。
每次相送伤者的亲友,想强迫史不旧救治也不行,因他武功甚高,打也打不过,亲友们传到武林中,凡在江湖上走的豪客侠士,听到这件消息无不愤慨,遂叫他"死不救",意思是说这个人见死不救。
这"死不救"的名声传开后,武林中便再也无人送伤者到小五台山求他相救了。
芮玮在黑堡中便听到"死不救"的传闻,那想到今天竟会是"死不救"的灵丹将自己治好,岂非奇迹?
女子点头道:"可不是嘛!我到小五台山去要,史伯伯马上就给我,别人说史伯伯见死不救,真不应该!"芮玮叹道: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笑道:这里是北京,我家的老宅子。"
芮玮不由又是一揖,感慨万分道:小姐远至小五台山为在下求得灵丹,这种恩情莫说救命,仅是那番跋涉之苦,已令在下永生难忘!"女子连连摇头道:可别再作揖了,莫要折杀我,也别再叫我小姐,我最不喜欢人家喊我小姐,爹给我取个名字叫高莫野,可我从小就野得很,你就叫我野儿吧!"芮玮道:在下名叫……"
高莫野笑道:"我知道你叫芮玮,长得和简公子一般模样,那天我要见见天池府的简大公子,到底和你有何相像之处?"芮玮叹道:我若与简公子站在一起,你再也分不出谁是我了!"高莫野不信道:"真有那相像吗?"
芮玮若有所思道:若不是那么相像,两年前就不会活了,早给黑堡三魔杀伤在荒野上,无人相救了……"高莫野神情不解道:"你有一身莫测的武功,怎会被人杀伤?"芮玮苦笑一声道:莫测武功?我连几个杀父仇人都战不过,若非你仗义搭救,性命都要不保,怎会有一身莫测武功!"高莫野摇头道:你确有一身高深的武学,可惜火候不够,假以时日,莫说和合二怪与林三寒,就是名震武林的七残舆也难胜得了你……"芮玮疑信参半道:真有这个可能……?"
高莫野接道:"当然可能!就是那天,你若一直以那招击败颜春富的剑法对敌,想来和合二怪与林三寒早死在你的剑下。"芮玮"哦"了一声,心想那招剑法师父关照不可随便使用,当不知以后碰到仇人,是否用它对敌?
高莫野见他忽然不讲话了,忍不住问道:你的师父是谁呀?"芮玮随口道:"七残叟之一!"
高莫野失声一呼,惊道:那一位残叟?"
芮玮不在意道:喻百龙。"
高莫野大惊道:啊!是他!"
芮玮笑道:怎么啦?
高莫野吃惊道:没……没什么,只是我知道你师父。"芮玮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师父的?"
高莫野道:这……"
忽听老远传来喝声道:大将军到!"
高莫野立时停下话声,喜笑道:我爹来这里啦!"芮玮道:令尊是个将军?"
高莫野有点自傲道:"我爹不但是将军,而且是兵马大将军!"芮玮"啊"的一声!
转载请注明:匆公子叫什么,匆公子有多少钱 | TIKTOK导航 TK123导航 | TikTok运营网址资源导航 TikTok Shop TK小店资源导航 【TK要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