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大疫后终于能够自由行走的春节,大年初四下午,带着《宝水》,回到我的河南去。
一路上听的歌是毛不易的《消愁》,最爱那几句“敬”:“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我不善饮,就以书为酒,持《宝水》敬老家吧。
在这部《宝水》中,我给郑州另起了一个名字,叫象城。老家焦作,另起的名字叫予城。予,人称代词,相当于“我”。《宝水》中的叙事角度,就是第一人称的“我”。而象和予合在一起,就是豫。据《说文解字》所言,豫本义是大的象,所谓象之大者。因远古时期的河南一带有很多大象活动。
高铁在华北平原上疾驰,遥遥可见村庄的轮廓。近处树木上片叶全无,枝条裸裎着苍劲筋骨。如同人生做着减法,做着做着便有越来越多的真相水落石出。也如同《宝水》中蕴藏的情感,我尽可能表达得节制含蓄。是的,我知道它易饱满丰沛。但恰也因易饱满丰沛,也才希望它不要失控。
象城,予城,我敝帚自珍地喜欢着小说里的这两个地名。象城,确乎像城,却到底不是纯粹的城,在这农业大省,它还有着各种丰富的乡村元素。此象确实大,大如乡村,大如土地。对这大象的了解和表达,我总如盲人,《宝水》的写作便如盲人摸象。但无论如何,也算是在真切地摸着。摸到的每一处,都亲熟如予城的予。而予城所指,就是我的城,我们的城。我们实地的城和我们内心的城。
小说里的宝水村属于怀川县。于我的记忆而言,怀的第一要义不是怀抱的怀,而是怀庆府的怀。怀庆府是老家焦作的古称。因为怀庆府的缘故,这块豫北平原还有一个别名,就叫怀川,又称牛角川,因它由狭至宽呈牛角状。牛角川四季分明,日照充足,地下水丰富,无霜期长,雨量适中,是一块丰腴之地,极有代表性的特产是四大怀药:菊花、牛膝、地黄、山药。尤其山药最负盛名,人称铁棍山药。
小说里主要人物的名字我也都敝帚自珍地喜欢着。动笔之初就决定让青萍姓地。老原这个原,就是原乡和原心。孟胡子全名孟载,孟即是梦。大英要姓刘,她是留驻乡村的坚决派。九奶叫迎春,姓何。青萍奶奶也必须叫王玉兰,因为我的奶奶她就叫王玉兰。
又是一年。回家过年。走到街上,空气的寒映衬着久违的人潮的热。身为中国人,也许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对我们意味着什么。虽然说不清道不明,但那混沌驳杂的感受定会摩肩接踵而至,那熟稔入骨的一切定会扑面打脸而来。
第一顿饭,是一定要先吃一碗烩面的。到处都是烩面馆。在郑州,哪条街上要是没有一家烩面馆子,那就不能原谅。先喝汤,再吃面。满口倔强的香,笨拙的香,筋道的香。吃着烩面你就会知道,像河南这样的地方,像郑州这样的城市,也确实是最合适吃烩面的。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有这样的吃食。《宝水》中的杨镇长,绰号就叫“烩面”,倒不是因为吃烩面,而是曾经用烩面碗喝过酒。
接下来就和朋友们约喝茶。朋友问喝什么茶,我说什么茶都好。听她说我佛系,也便默认。喝什么茶确实不是什么要紧事。就连搁不住两泡的袋装碎末红茶,我也能喝出好来。实在没有茶,只有白开水,也是好的。甚至,更好。——没有这白水,哪能有茶汤呢?这素朴至极的白水,就是亲爱的宝水啊。
本文转载自微博@作家乔叶,图片由作家乔叶提供
三成书面语、七成方言土语,就是小说里写到的豫晋交界南太行山的村俗、俚语、乡谚。正是这些滤去了社会化、概念化和约定俗成标签的带着全然陌生,甚至生僻的方言土语,激活了阅读者的感官和审美神经。
乔叶的写法,就是回到基本的生活中去,不仅身体,而且心灵。主人公地青萍寄寓了作家的理想,很多对当下乡村现实的思考借由她的眼光来打量,所有这些行动和实践、参与和考察,不是书斋里的想象,而是实实在在的忠于内心的生活。也正因为她把自己安放了进去,她对新山乡的变化才能落地生根,对新时代乡土中国怎样安其所遂其生想得深切、深沉。
《宝水》给了我们信心——时间可以把昔日乡村潜移默化为安所遂生的新家园。一部《宝水》,写的是“我”,也是“我们”。
——陆梅
编辑:刘艳
二审:樊金凤
三审:胡晓舟
转载请注明:消愁歌词,消愁歌词完整版 | TIKTOK导航 TK123导航 | TikTok运营网址资源导航 TikTok Shop TK小店资源导航 【TK要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