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妖女》
我死那天,心上人娶了我的孪生姐姐。
我埋身黄土,她洞房花烛。
盖头挑开之时,我听见他在笑:“云儿,我来娶你了。”
我的魂魄突然震颤起来。
云儿,是我的名字。
文来源于知乎

01
我坐在院墙上,看着府里的人来来往往,人人脸上都露着喜气。
今日是江府大小姐江锦蓉出阁的日子。
她的夫婿是赫赫有名的镇北大将军陆凌风,且是皇上赐婚,好不威风。
可又有谁知道,与他定下婚约的是我。
而今嫁人的,却是她。
我自小便知道,我与姐姐是不同的。
姐姐可以穿绫罗绸缎,我却只配穿粗布麻衣。
姐姐身子不好,爹娘为她请遍名医。
我却因与她八字不合,被送到城外的尼姑庵里,自生自灭。
她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而我却是洪水猛兽,人人避之不及。
甚至连江家的亲族都不知道我的存在。
江家小姐只有一个,那便是我的姐姐,江锦蓉。
02
外院之中,人头攒动,皆是前来恭贺之人。
另一处的僻静院子里,却只有几个嬷嬷并小厮,正抬着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外走。
被抬的那个人,是我。
这是我第一次远远地看见自己的身体。
那身子实在太过单薄瘦弱,整个被一张草席裹住,只露出一双苍白的脚。
我就这样死了,甚至死时连一双鞋子都没有。
我还记得在咽气之前,有两个嬷嬷正在我床头说着话。
“二小姐快不行了,要不要禀报夫人?”
“夫人正忙着给大小姐送嫁,哪有功夫来管这事?况且死人不吉,咱可别触了夫人的霉头。”
“我看等她咽了气,用草席一卷,先抬到义庄去便是。待大小姐婚事完了,再去禀报不迟。”
03
那嬷嬷说完这话,走到我面前,垂头看着我脚上的一双绣花鞋。
“这鞋子不错,给我女儿穿正合适。”
接着,她便脱了我的鞋子。
甚至将奄奄一息的我翻过身来,将外衣也扒了下来。
我来时,是干干净净地来的。
我走时,也没带走江家的一丝一缕。
这样,也挺好。
我眼看着那些人抬着我的尸身,悄无声息地从小门溜了出去。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爆竹声。
不多时,喜乐之声从外传来,顷刻之间便蔓延在了整个府里。
我看着满目鲜艳的红绸,听着阵阵欢庆的喜乐,胸中泛起苦涩。
我想哭,可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原来,鬼是没有泪的。
04
我飘入姐姐的闺阁里,此刻的她正穿着一身凤冠霞帔。
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施了粉黛,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我坐在她的妆奁台上,看着一位白发老妪一下一下地为她梳着头发,口中念念有词。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老妪梳完便退至一旁,换我母亲迎了上来。
她为姐姐戴上凤冠,看着铜镜里模样俏丽的佳人,喜上眉梢。
“我们锦蓉可真是国色天香,陆将军娶了你,也算是他的福分了。”
一旁的小丫头采薇听了,忙附和:“那可不!咱们小姐可是有凤命的天女,哪像那位……”
话说到此,采薇仿佛说到了什么大忌似的,慌忙捂了嘴巴。
铜镜里,母亲的脸上也蒙了一层阴霾。
她挪开正扶着凤冠的手,回头问向嬷嬷:“二丫头的病,如何了?”
05
嬷嬷张了张嘴,还未等她回话,姐姐却先开了口。
“妹妹向来身子强健,是个有福的。不像我,成日里寻医问药,不过是熬日子罢了。”
说着,她竟掏出帕子,抹起泪来。
母亲她如此,忙宽慰道:“瞎说什么呢?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往后的福分长着呢。”
是啊,她往后就是将军夫人了,日后一定福泽绵长。
可是我呢,我再也没有往后的日子了。
再也没有了。
我突然好恨,为何母亲只爱姐姐,却不爱我呢?
我与她同日生辰,同样的容貌,只因我比她晚出生了一刻,我便是妖女。
克父克母,为家族带来不幸的妖女。
06
我母亲临盆那日,家里来了个道士。
他掐指一算,说母亲怀的是双生子。
我爹听了这话,心中自是欣喜,便请那道士再多算一卦。
可这一算,却让我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士说:“二女降世,一仙一妖。仙者可使家族中兴,妖者则要勾魂索命,父母亲族,无一幸免。”
我爹忙问:“那这二女,谁是仙,谁是妖呢?”
道士抬头望天:“先出生者即为仙。”
说完此话,他便扬长而去了。
我爹原是不信的,大骂道士,说他是妖人。
可两个时辰之后,我娘诞下一女,却在生我时难产,险些殒命。
这便应了那道士说的克父克母的话。
后来我跑去池塘边玩,池塘里的鱼便死了一片;
我跟姐姐玩耍,姐姐便一病不起,从此身娇体弱,缠绵病榻。
府上众人都道我是魔星转世,会害人性命。
就连爹娘都信了这话,在我还不足十岁时就送去了城外的净水庵。
从此任由我自生自灭。
07
有时候我在想,爹娘应该是希望我死的吧?
就像他们给我取的名字:江暮云。
江畔傍晚的云彩,风一吹便要散的。
这名字应在人身上,便也活不长久。
也许他们觉得,只要我这个魔星早早地去了,他们便能安然无恙。
再也不用担心被我害死了吧。
可我从未想过害人。
我只想活着,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好好地活着。
可是,再也不能够了……
院外传来一阵喧嚣,锣鼓敲得震天响。
丫鬟婆子们齐齐地跑进来,欢喜道:“迎亲的队伍到了!”
母亲拉着姐姐的手,不舍地流着泪。
众人劝慰了一番,才帮姐姐盖上了盖头,送她去了堂上。
按照习俗,此刻姐姐应该与夫婿一起拜别双亲,而后便可出门了。
08
她的夫婿是当朝炙手可热的大将军陆凌风,还是皇上的表亲。
而江家只是一个寻常商户,虽有些富贵,可攀上这门亲事,属实是意料之外的上嫁。
小门小户嫁给权贵,按理说,夫家可不来迎亲,只派人接了新娘子便好。
可陆将军却带着仪仗亲自登门迎娶,给足了江家面子。
这样好的人家,上哪里去寻呢?
也难怪姐姐想嫁,难怪家里人在知道我病入膏肓之后,还想着用姐姐来替我。
可是陆凌风不知道啊,他欢欢喜喜地来娶我,可嫁给他的却是姐姐。
心中的酸楚一阵翻涌,却依旧哭不出来。
我看着陆凌风身着喜服,迈着大步来了堂上。
他垂头望着姐姐,眼中满是温柔。
那一刻,我慌了。
我飘到他面前,哽咽道:“阿南,是我呀!你不认得我了吗?”
“你不要娶她好不好?你不是说过,只会娶我的吗?”
我哭得声嘶力竭,我求他、喊他,可他的目光却穿过了我,望向亭亭而立的姐姐。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了我的身体,往府外走去。
09
四周一片欢腾,众人口中都喊着“琴瑟和鸣”、“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小孩子们也围着新人笑闹着。
没有一个人能看见我。
他们都在笑,只有我在哭。
我望着陆凌风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荒芜。
我的阿南,他是这个世上唯一爱我的人啊。
可如今,连他也不要我了。
没有人会爱我。
没有人……
人在悲痛至极之时,会想起一些往事。
恍惚间,我想起了初见陆凌风的时候。
那时我才十四岁,一个人出门砍柴的时候,看见了倒在净水庵门口的他。
他浑身是血,身上也破烂不堪。
我见他可怜,便求师父留下他。
可师父却摇头拒绝:“净水庵一向只收女子,若留了他,便是玷污了佛门,你还是带他速速离去吧。”
10
我望向陷入昏迷的陆凌风,心中不忍。
他这副样子,能去哪里呢?
若是把他丢在外面,恐怕到了晚上就会被野兽吃掉的。
左思右想,我还是不忍心,便将他拖到了山腰上的一处破庙里。
两天之后,他终于醒了,可却什么也不记得了,人也傻傻的。
问他什么都只会“嘿嘿嘿”地笑。
不过这样也好,没什么烦恼。
为了照顾他,我从净水庵里搬了出来。
师父没说什么,只说等到我家人来送香油钱时要回来住。
我答应了一声,此后便与陆凌风同住在破庙里。
我修了屋顶,加固了门窗,还在破庙外面围了几片菜地。
还给陆凌风起了个名字,叫阿南。
他虽然傻,人却壮实,干起活来也勤快。
不久之后,我们的菜地里长出了许多小菜苗。
偶尔还能抓两只野兔回来改善伙食。
我们还在山脚下救了一条小黑狗,养在破庙外看家护院。
11
那时我天真地以为,灰暗的日子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我有家,虽然只是个破庙。
阿南和小黑,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傍晚之时,云霞落满天。
破庙里散出缕缕炊烟,小黑在一旁玩着木头做的骨头。
吃完晚饭,我拉着阿南看山间的晚霞。
霞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金色的弧线,很是好看。
我问他:“阿南,你喜欢我吗?”
他扭过头来冲我笑,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线。
“喜欢。阿南喜欢云儿。”
我呆呆地望着他,只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从来没有人说过喜欢我。
爹娘、姐姐、府里的下人、净水庵的师父……
他们惧我、怕我、厌恶我。
唯独没有人喜欢我。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伏在阿南肩上哭了。
他轻轻拍我,一字一字地安慰着:“云儿,不哭。”
可如今,我的阿南走了,他牵着我的姐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会如此呢?我不甘心。
12
我跟着姐姐一起钻进花轿里,进了将军府。
这里比起江府更加气派豪奢,连我那娇养的姐姐都微微咂舌。
礼成之后,姐姐便在房中等着。
终于在宾客散尽之后,陆凌风回来了,还带着一丝微醺的醉意。
想是今日高兴,多喝了几杯吧。
走进卧房时,他忽然挺直了腰,连脚步都更加轻缓。
好像生怕吓着了她似的。
他在姐姐身旁坐下,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看了两眼。
随即又垂下头来,将那红盖头紧紧捏在手里,小心翼翼道:“云儿,我来娶你了。”
我的魂魄突然震颤起来。
云儿,是我的名字。
姐姐似乎也紧张起来,半天才回了一个“嗯”字。
他望向她的眼眸,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前吻着。
我扭头看向别处,只觉得一颗心碎了一地。
他怎么可以叫她“云儿”,怎么可以跟她在一起呢!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当我刚准备从出门时,身后忽然传来陆凌风的声音。
“我记得去你家提亲时,你父母说你叫江锦蓉。可之前在破庙时,你不是说你叫江暮云的吗?
13
她不由地垂了眼眸,连睫毛都在微微颤动着。
“回,回将军,暮云是我的小字。您若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江家只有我一个女儿的。”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难道我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我气急了,冲到陆凌风身边喊道:“阿南,你别信她!她不是我啊!”
陆凌风微微点头。
我以为他听见了我的话,心中一阵欢喜。
可片刻之后,他却说:“原来如此,既是这样,那我还是叫你云儿吧。”
说罢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目光满是宠溺:“你不必拘谨,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阿南就好。”
我的心彻底凉了。
14
我飘到门外,眼看着房中烛火闪动,窗前两个人影紧紧相拥。
而后烛光熄灭,只剩孤寂的月色。
他们在房中一夜欢好,而我却连阻止的力量都没有。
我已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自然也无力干涉人间之事。
我在门外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才见两人并肩走出来。
陆凌风牵着姐姐的手,脱下披肩搭在她肩上,眼中满是爱意。
此后,他着实宠了她一段时日。
带她去打猎、陪她游园赏花、还会给她准备各种吃食和礼物。
直到有一日,京兆尹父亲寿宴,邀请二人前去赴宴。
姐姐歪在床上不肯动弹,口中喃喃道:“那京兆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赴宴,我不去!”
15
陆凌风看向她的眼神中透出几分疑惑:“云儿,你先前不是这样的。”
姐姐这才反应过来,拿出帕子抹起泪来:“阿南,我不想去了,你去跟他们说好不好?”
陆凌风眉心微皱,轻轻推开姐姐的手:“既然累了,那便歇着吧,我自去赴宴便是。”
他起身刚走了两步,却被姐姐从背后抱住。
“阿南,你可是厌了我?”
他终是不忍,回身抱住她,伸手抚去她面颊上的泪珠。
“我只是不解,从前你爱笑,如今却爱哭。怎的短短半年多未见,竟连性子都变了吗?”
我心中一阵雀跃,我的阿南,他终于看出来姐姐不是我了吗?
还未等我欢喜片刻,只见姐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哽咽道:“阿南,这是你先前给我的,你可还记得?”
我望着那枚玉佩失了神,那是陆凌风临走之前送给我的。
16
我和陆凌风在破庙里住了一年多。
有一日他去翻菜地,不慎摔破了头,昏迷了足足三日。
醒来之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人也不傻了。
他跟我说,他是个将军,是遭奸人所害才会流落至此。
他要回京城里去,叫我在这里等他。
我拉着他的衣袖,求他不要走。
他迟疑了一瞬,随即将我抱在怀里,哄道:“云儿乖,我此番还有任务在身,待我办完事之后再来接你,如何?”
说完他便松开了我,从墙角搬出一个菜坛子,将我用来压酸菜的那块玉佩掏了出来。
他将那玉佩洗净放在我手心里,承诺道:“云儿,你把它收好。若我没回来,你便拿着它去将军府找我。管家见了玉佩,自会安顿好你的。”
“若我活着回来了,便来娶你。”
这一等便是大半年。
后来我听人说,朝堂易主,新皇登基,陆凌风也成了开国功臣。
我想他当时去办的事,应该与此有关吧。
17
陆凌风接过玉佩,眼中神色复杂起来。
宽慰了姐姐几句,便往门外去了。
几日之后,姐姐在府内的花园里赏花,不知从哪儿跑来几只小狗,绕着姐姐转圈圈。
远处的大树后有个人影,是陆凌风。
他在试探姐姐!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小狗正蹦跳着扒着姐姐的裙角,讨好似的摇着尾巴。
姐姐惊叫了一声,一脚将它踢开。
受惊的小狗露出惊恐的表情,尾巴也耷拉了下来,可怜巴巴地望着姐姐。
谁知她走上前去,踢了第二脚。
小狗这才反应过来,一撅一拐地逃走了。
陆凌风冷眼看着,随即转身离去。
晚饭的时候,陆凌风突然说道:“云儿,不如咱们把小黑接过来吧。”
姐姐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半天才道了声“好”。
我的情绪也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冲到姐姐面前,哭着质问:“你从哪里接小黑啊?它已经死了啊!不是你杀了它吗!”
18
陆凌风走后,我爹派人去净水庵送香油钱,却没见到我。
师父为了逃脱责任,竟说我和男人私奔了。
于是我爹派人将破庙团团围住,只不过没抓住“奸夫”,只能将我抓回来。
我爹不听我的解释,说我不守女德,败坏了门风,理应打死。
我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是“女德”。
也没有人告诉我,不可以跟男子住在一起啊!
直到我掏出陆凌风给我的玉佩,说他会回来娶我,我爹才将信将疑地命人停了手。
我被拖到江府的后院里养伤,小黑就陪在我身边,“呜呜呜”地叫着。
我知道,它是在担心我。
我摸摸它的头,跟它说“别担心”。
它就拿头蹭蹭我的手,还会伸出小舌头舔我两下。
它在我面前假装摔倒,把它觉得好玩的东西叼过来放在我床边。
想尽一切办法哄我开心。
我虽躺着不能动弹,但有它陪我,总觉得日子还是有盼头的。
直到有一天,小黑不见了。
19
我找了它一路,最后在厨房找到了它。
它的头被人砍下来扔在灶台边,而那锅里炖的,是它的肉。
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胸中涌出一阵腥甜,竟吐出一口血来。
我忽然疯了,掀翻了那口锅,拿起菜刀见人就砍。
厨房的仆妇们吓得四处逃窜,口中大喊“二小姐疯了!”
我追着她们,眼睛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我咆哮着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杀它?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慌乱中,一个仆妇喊了出来:“是大小姐说她身子不好,要吃黑狗肉,让我们去杀的。”
我顿了顿,随即提着刀往姐姐闺房走去。
我没能闯进去,而是被婆子们夺了刀,按在了地上。
姐姐望着我,眼中充满戏谑:“不过是个畜生罢了,你若喜欢,我再赔你一只,如何?”
我从未像此刻这样恨她,恨不得将她杀了剁成碎片!
她杀了小黑,它不止是一条狗啊,它是我的家人啊!
我疯了一样挣扎着,即使被人按住,也要用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
后来,此事被母亲知道了,她罚我禁足,此后都不准靠近姐姐的闺房。
20
我不记得那几日是怎样度过的,只记得下了好大一场雨。
我用布将小黑的头包住抱在怀里,在大雨中翻了墙跑出去。
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我要回家,我要跟小黑一起回破庙里去。
可最终,我还是被人拦了下来,抓回了这道不属于我的高墙里。
我将小黑埋在了院子里,眼泪砸在土里,刻骨地疼。
最后一次,我哄着它。
我说:“小黑啊,下辈子一定要投身到一个好人家,不要再找像我这么没用的主人了。”
那天的风好冷,冷得我一直在打哆嗦。
院子里的梧桐树也掉了叶子,落成满地枯黄。
那日之后,我便病了,请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
许是心死了吧,我每日瞧着外头的梧桐落叶,只觉得自己也活不了几天了。
我突然好想阿南,不知道在我死之前还能不能见到他。
我终究是没等到那天,他甚至都不知道,我已经死了。
21
小黑死了,姐姐为了应付陆凌风,叫人找了只一模一样的狗来。
陆凌风在它面前蹲下,笑着唤它:“小黑,过来!”
小狗迟疑了许久,瑟瑟缩缩地往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茫然。
陆凌风神情凝滞,扭头望向姐姐:“它怎么了?好像不认得我。”
姐姐瞬间面色惨白,两片唇瓣颤抖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陆凌风眸色渐深,脸上却还带着笑:“定是我离开太久,它不认得了,不如你唤唤它。”
许是心虚,姐姐突然捂住胸口说心口疼,便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陆凌风派人将姐姐扶回卧房,而后进了书房。
我看见他找来副将裴青,吩咐道:“给我查江家的底细,尤其是江家小姐的。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裴青只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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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来源于知乎《不幸的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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