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手死粉是什么意思呀,快手上的死粉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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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1:妖艳蜈蚣-妖娆少年“杀人是罪孽,救人才是功德。”

老爷子一再向他教诲。一,而再;再,而三。在传授了最主要的发放、施为暗器之后,老太爷总是再四、再五,重复重复又重复,教授并强调了这句话。

总括而言 ,就是学了这些绝技,是为了帮人,而不是害人。

最后,问他:“你明白了没有?”

青年回答:“明白了。”

“报仇也是另一种恶行,只有报恩才是美德。”老爷子眼神里流露着爱怜之色,但还是不放心,又问:“个人是微弱的,团结才是力量。听懂了吗?”

青年看着自己白生生但指节暗露青筋的手指,清楚回答:

“听懂了。”

然后老爷子才感到满意,挥手遣两名眉清目秀的僮子,抬起担竿着他离去。他手上还有千百件要事,以及千百名同门子弟的人事,要他解决、定夺。不过,他目送肤色白皙眉目有点妖娆的青年离去时,眼色依然有忧邑。

听懂了。

但不代表同意。

明白了。

也不等同实践。

苍白青年端庄持重的坐在滑竿上离开“四句庭”,当他转入了属于他自己范围的“艳罩门”时,他的坐姿忽然变了,身子偻佝了半截,摇哆着膝腿,他凝视自己白生生的手指,然后低声如呢喃般的在心里说一些语言:

杀人,是恶行。

杀一人,是罪行。

可是,杀百人呢?

是强敌。

杀万人呢?

是无敌。

杀千千万万人呢?

那就是开国枭雄、盖世英雄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一凝,吩咐:“停。”那两名抬抬竿的僮子,也真是说停便停,闻声即止。

苍白如雪的青年说:“放下。”二人徐徐将担架放到庭院石砖上。

那青年的目光,聚焦在正从草丛爬过石板的一条蜈蚣身上。

一条色彩斑斓、妖艳无比的蜈蚣。

青年若有所思,然后问两名僮子:“要是暗器就像这蜈蚣那么多的爪子,又能操作自如,你们说,这是不是我们暗器该走的路子?”

两僮子目光茫然,似还不能理解他们少主话里的玄机。

脸色如刀的青年此时神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微微一哂:“算了吧,我才不会问你们只懂单和双的家伙,懂不懂我的道理。”

然后他自己低声盘算,像在苦思破解一道难懂的术数天机:

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是很微小的…………

可是,一千人呢?

一万人呢?

十一亿人呢?

一个人是很渺小的…………

如果能以一个人震慑住千万人呢?

一件暗器只能杀伤一个人…………

可是——

这个繁华盛世的人,特别喜欢欣赏一样事物:

烟花。

这个地方的人,常常以看发放烟花为荣,以观赏烟火为娱。

为什么?

因为放得漂亮的烟花,特别花钱,而且,因为平日禁止烟火燃烧,只有特别节日和朝廷官府下令,或是高官贵人授意,方才可以燃点烟花。

也许还有一个理由:

因为烟花灿烂,而且短暂,就像流星。

人们特别喜欢这种灿烂而短暂的事物,正如人多惋惜早夭的天才,轻视老而弥坚,小觑了大器晚成一般。

乡下的人,都爱看烟花。

因为不容易看到这人造的美景良辰。

愈是大城里的人,也愈爱看烟花。

因为这刹瞬芳华,让人心醉,但又不能天长地久,让人心碎。

极欢娱的但却无法拥有,就像人在性爱时的厚积薄发的高潮一样,更让恋人事后缱眷、回味。

人常会记得也常会与人说:

啊,那天晚上的烟花特别灿烂——

可是,谁也不愿再提那天晚上的寂寞。

日后,更没有敢忆记今晚的凄厉。

?这个小城里的人,也同样爱看烟花。

这是个特殊的节日,官府颁令,可以有这样特殊的节目:

发放烟花,全城点亮!

城里的人,一家人乐融融的,成群结队闹一团的,你侬我侬相依偎的,都仰着脖子,蓬——蓬——蓬——只见一道又一道的烟花绽放,一次又一次的赞叹与羡艳的欢呼中,照亮了彼此的容颜。

一道一道的光,闪烁在大家的颜面上,大家眼里,闪动着鸠饮狂醉的光芒。

直至,忽然有人惊呼、悲喊:

“爹,你的脸色怎么变成这样!”

“娘,你眼里怎流出血来!”

“天啊,你怎么五官都淌血了————”

然后,此起彼落的惊呼忽然噎住、梗塞了,因为惊呼的人,自己也脸容扭曲,全身僵硬,连语音也痖了。

然后,有一人连鼻子也剥落下来。

惊呼陡起,也陡落。

很多人开始连眼珠也脱眶而出,却不再有惊呼尖叫。

因为叫不出。

哭也哭不出来。

当张子牙接到紧急报告,率衙门皂快、捕役赶过到土城时,已近破晓。

破晓时分,特别凄厉。

那是因为有光。

有些微明曙光。反映出黑暗重重围困,要冲岀夜幕的重围与困境,谈何容易。

如果曾有这一点垂死挣扎而又重燃希望的光,人在无边黝暗中,反而不觉得那么孤立无助。

这是破晓的冷凛。

彻骨的寒。

张子牙赶到的时候,已满地死人。

死的人眼神都充满惊愣与诧异,脸肌歪曲搐贲,死前曾历经极欢乐遽变为极强烈的惊恐与苦痛。

张子牙也给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他在州府里也算是第一流的捕快,外号人称“捕老虎”,而在他未当府衙总捕头之前,曾当镖头,他是从趟子手一路做到镖师的,当时人称外号“从不失手”。

他破过无数连京城名捕都破不了的案子,也办过无数人家不敢办的达官富人:他的绰号“捕老虎”就是来自他这天不怕地不怕敢打大老虎的特点。

可是,这一次,他也愣住了。

连他带来的八位衙里的精锐,全部变了脸色:

一地的死人。

满城的死尸。

他们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要杀他们?

那冷峻的青年,要两名僮子,扶持他到了围墙边那大树下,只见一队忙碌的大红火蚁,匆来匆去,搬运粮食,进入树洞,前后相连,有条不紊,像一只军队似的。

青年薄如荷叶的唇,微微笑开了。

他要了一支贡香,点燃,然后着火的香头,就往蚂蚁身上一捺,嗤的一声,蚂蚁像焦灼了,整个身子曲成∧字,状甚痛苦。

青年眼里发出异光,继续寻找他目的,点着的香就往他认定的蚂蝗身上灼去,嗤的又一声,连近几只蚂蚁,还围着濒殁的他,不知何故。

那一刹间,青年手上的香,就是天神的手,他要扼杀那一只生命,那一只生命就消失在世上。

中午他已灼杀了多只蚂蝗,有的蚂蚁后装着大量的毒汁,吃烫热的火一灼,嗤的一声,喷溅了上来,其中一名僮子,一时不察,给溅着了眼睛,痛得狂拭不已。

终于,由于灼杀太多,香头的火终于灭了。

青年若有所悟,低忖:如果暗器能打造成蚂蚁储藏在身上的毒汁一般,一旦遭受攻击便能迸喷而出,可真教人防不胜防。

然后他吩咐:“单单,再多找几只香来,点着。”

离土城不远,有座竹乡。

竹乡的小孩,最爱在紫竹林莞下,听李大傻讲故事。

他的故事特别动人。

特别好听。

而且常常令人发笑。

他讲故事特别生动、有趣,因为,他讲的就是自己的经历,他的故事。

一个人自己的故事特别有血有肉,让人听了也容易掉泪。

原来李大傻还未成为“讲古佬”、“说书人”之前,在江湖上,本来就是个大侠,他叫李丽池。

“杀人不眨眼救人不伸手”:李丽池李大侠。

这一次,他又在为乡间的小童讲故事,讲到酣时,畅快的笑了起来。

听众为之入迷,也都笑了。

笑得竹叶簌簌落下。

大家笑个不停。

不止。

直笑到脸肌抽搐,五官拧在一起,下颔脱落,口吐白泡,大家仍在笑。

痴笑。

狂笑。

直至笑死为止。

“从不落空”张子牙赶到现场时,人都已笑死了。

笑死的,有一个李大傻,还有七八个小孩,脸上还带着笑,状甚诡异。

回2:桃花煞严琼琼正值志得意满,春风满脸上翠宇琼花楼。

由于他心里着实非常兴奋,以致他酩酊的步伐,就像他微微发烫的脑袋和烘烘发热的器官一样,他自少修炼“上穷碧落下黄泉”大法,不但一身武功,而且内力修为已到了“碧黄相接”的境地,这样兴起还的确有点异常。

不过他自己并没有觉察。

都是因为太奋悦了。

这半年里,他仗了义父梁师成的支持,扫平了“天花龙凤帮”和敉平了“虎二代联线”的势力,再这样下去,他所属的“金粉世家”,迟早能与京城里的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鼎足而三,其他的迷天盟败象早显,发梦二党也未成气候,更何况他也在这六个月内,横夺了七帮八会九联盟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槽运专利,又把风云镖局陆路和长江水路保安垄断,虽然,在“金粉世家”里他仍只是个副总堂主,可是,他有背景,有势力,还有朝廷大老罩住,更且有家世后盾,更重要的是,他有钱。

只要这些都具备了,不管在哪个朝代,哪个时候,有谁还能斗得过他?

何况,最近他也艳遇频频,他搭上了王夫人,还搞了陈寡妇,而今,他来到天上人间,正步上翠宇琼花自风楼,既有老相好芳芳相伴,还有他硬扯过来的薇薇陪侍,更还有他点名要上的佳佳侍候,而且,接着手下还会押了个叫剑剑的来玩个痛快,想来,他上回最神勇也不过是同时跟三名骚妇胡混,而今更上一层楼,一气玩四个,可见他嗑了药后,更要勇猛不轻就范。想到这里,他搭在三位美女腰肢玉臂的手指,更加不安份起来。

三位美人,虽然笑个花枝乱颤,欲拒还迎,但还是不敢不相扶,生怕稍微得罪了这位黑道大爷、贵冑公子,那就恐怕披祸不只一人,全家当殃了。

也许,对严琼琼近几个月来就只一宗未能如愿事:就是有位花容月貌、美得足以让人失魂落魄的林姑娘,他还未手到擒来。

不过,想起他已对她侵犯过,轻薄过,碰过她娇躯和胸脯的手,他迄今仍觉犹有余香,可惜当时还是给来路不明的家伙破坏了好事,不过,怎么说,煮熟的鸽子飞不了,林小姑娘迟早还是逃不过他的手掌,一定还能如愿以偿。

揣想到这儿,严琼琼更加身体发烫,器官发烧,爱到极处,可以燃烧,但欲望盛到极点,也一样可以喷出火焰的。

当然,严琼琼名字有点女性化,但当然是雄赳赳的大男人,而且是一个快给女人虚淘了的公子哥儿,幸好他外家功夫和内家修为还算到家,一时三刻还不致溃不成军。外头很多人都说,严琼琼?那怕想装装穷,天下人也无不知他的家世和背景富可敌国。

他的干爹,就是蔡京

这时严琼琼,已登上楼阁。

楼阁内布置豪华,纱罗帐褟,奢极人寰,一进楼阁,如同登入仙境。

然而,严琼琼正欲仙欲死,快要升仙了。

躺到床上,严琼琼大肆手足之欲,但在莺莺呖呖、娇喘咻咻之际,严公子还是若有所憾,扬声叱问:

“怎么马成还没把剑剑送过来!”

马成,外号“马到成功”,是严琼琼四名近身打手之一。只要严琼琼出门在外,这四名“金粉世家”的护卫,武功高强、硬功横练、内功凝炼、居功争强的人们百姓私下称之为“四大禽兽”:马成、龙九、羊郎、朱虎,既是严琼琼的爱将,也是金粉世家的走狗。

胆敢得罪他们的人,有权有势的,就得马上下场,如果既无权又无势的,只怕更没好下场。

哪怕严公子嗜色如命,今日步上阁楼来纵情声色,但他还是没忘了把羊郎和朱虎带在身边,而今就守在门口。有他们在,就算十七八名刺客闯进来,也决计讨不了好去。

但却不知何故,按照道理,“马到功成”马成到现在还未出现,连在门外把守的“狼皮羊”羊郎和“猪食虎”朱虎也不进来交代一声,难道要老子精尽人倦后才把美人儿押上来光看用不上!?

这一忿想,严琼琼的欲火消乏了一大半,一手推开芳芳,拔开薇薇,佳佳昵声柔媚地道:“严公子别毛躁,有奴家在,服侍你也不就一样……”

严琼琼一巴掌把佳佳掴了个满天星斗,骂道:“你们是啥个骚货,老子要洩也得找剑剑那美姑娘,怎会轮到你这等賤人讨欢!”

正要发作之际,忽听门扉敲响。

“谁!?”

“公子爷,剑剑来了。”

“赫!”严琼琼这才降了半火,“总算来了,恁迟,进!”

门打开,一身着水绿绯袖小衣女子,靦碘掩脸而入,后头有一魁梧汉子,低着头,幞帽也压得低低的,押着女子,有点神色不定。

“赫!我家的剑剑姑娘还老害羞了嚜!”严琼琼伸手去摸姑娘的下巴,剑剑稍稍偏头,亮出相当倔强的秀颔,不领情。严琼琼看了愈加兴悦,哈哈大笑,却踹了马成一脚:“你呆在那儿干啥?还不给你爷服药?”

马成嗫嚅道:“啥药?”

“赫!这时候喫的药,总不成是秋药!”严琼琼转首横睨马成,一手拑住他的左肩,慢慢加力,怪声异调的问:“你……活回头了吧?”

马成吃痛,头垂得更低了,身子簌簌抖动着,严琼琼半矮了身子,抬眼自下望上来,盯住马成的脸:“问你事,你给我好好回话。”

马成忍痛道:“公子你问。奴才知无不言。”

严琼琼问:“羊郎和朱虎到哪儿去鬼混了?我刚才在你进来时张了一张,可没人守在门边。”

马成的声音有点颤哆:“奴才刚把剑剑姑娘接来,可不晓得羊兄、朱兄到哪儿去了。”

严琼琼笑了,笑得很诡。

他的手指已搭扣马成左肩要穴,而且慢慢传力,马成汗涔涔下,简直要跪倒当堂。

严公子的语音反而显得有点柔和了起来,“你知道吗?如果你不是把剑剑姑娘给我带来了,你的膀子早已给我废了。你知道你错在那儿吗?”

马成忍痛,声都变了:“不知道,公子,手下留情,公子……”

严琼琼一面觉得自己明察秋毫,精明过人,但又不知怎的,觉得很有点不妥,不过他还是为自己的先发制人而很有点沾沾自喜:“告诉你,你平时叫羊郎做三哥,朱虎为二哥,今天你吃懵了,还是转性了?还是你根本就不是马成?嗯?抬起你的头来给我看看。”

严琼琼还是低着头,忍痛闷哼,就是不抬头。

严琼琼瞳孔收缩:“你到底是谁?”

一个疑点。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背后遭受三下猛击,准确的打中并封住了他背后三处穴道。

严琼琼整个人好像拉断了弦的手,往前一倾已抓不住马成了。

反而,在他扑倒之际,马成扶住了他。

这时候,他与马成在近距离打了个照面。

他不是马成。

不是。

很像,肯定是经过易容和化妆,但不是马成。

严琼琼心里发寒,一直寒到脚底去。

他知道他已落在陷阱里。

他后悔。

最悔咎的是:

他既然发现很不对劲,却没对另一个防御,这一个斛斗可栽在这儿了!

他没加以防范的是剑剑。

他从来对女人不设防。

他一直以为女人是用来淫乐的,尤其是美女。美女一直都是他桃花运里的桃花。

如今这盛开的桃花却成为他命里的桃花煞。

对严琼琼背后施暗算的,当然就是剑剑。

剑剑姑娘就是严琼琼的桃花煞。

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么,在桃花树下死呢?会不会给桃子砸死了,魂魄还在桃花源里闪亮着血染的风采?

不。

剑剑俯过清秀已极、玉也似的粉靥,几手是贴着严琼琼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暗算你?”

严琼琼笑了。原来这姑娘靠近了竟那么香,而且还那么艳,一旦干起来一定爽极了。在这一刻,他已受制于人,但严琼琼还想入非非,主要是因为:一是这女子实在太漂亮,二是严公子还在揣想﹕这也沒啥大不了的事,他正暗聚“碧落黄泉”大法,大约再过一会,就能沖开受制穴道,女人的勁道毕竟还是较不浑厚,再说,这些人设计把他抓了,顶多不是为求财就是威胁他的老爹或家族;若要的是银子,他有的是;要是惹上他老子或家族,只怕这些人迟早给暴尸了也没人敢收拾。

他已开始为这标致的小娘子给人分尸切割而可惜了。

说什么,这粉妆玉琢的小娘子,也得也给他玩了个够再说。

严琼琼一面暗自运功,一面希望朱虎和羊郎,能及时赶回来救他,他也打算先拖宕时间再说。

他涎着哭脸坏坏的说,“我正在想着你迟早在我胯下求饶美死了的样儿。”

剑剑听了,也没什么表情,只再问了一句:“我听说你把很多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都偷偷交给“沙发银庄”替你收存,钱是你在外办作奸犯科、巧取豪夺的不义之财,也有部分是从你家族中饱私囊的,知道的人甚少。我要你告诉我,你的存放提取的暗号告诉我。”

这一次,严琼琼脸色大变:“你是怎么知道的?”语音充满了吃惊。剑剑笑了,一撂停在靥上的发梢,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更艳美的令人神眩目驰。而且,严琼琼觉得这女子好香,真香,一种荡冶得很宁谧的香。清香。

然后,很清丽的她,用很甜美的手势,对他做了一件事。

她用她的纤纤玉手,一手钳住严琼琼背脊的其中两节,只见她虎口微微发白,迸指略青,格的一声,就在严琼琼正已凝聚内劲冲破受制穴道之际,她把严琼琼其中两节脊椎移位了半寸。

严琼琼立时瘫了。

完全瘫痪了。

恐怖的刺痛,像千支针刺在神经丛,他口水、鼻涕一齐涌出,更可怕的是恐怖和畏惧,他用尽力气,也只能气若游丝的说出这几句话:

“你别弄死我。那对你没好处。我有钱。你是谁?”

剑剑又凑近了脸靥,好一张艳若桃花的脸,正眯着风情万种的眼,笑靥如花更胜花的说:“你说呢?我是谁呢?”

在极度痛楚中的严琼琼,恐惧中搜尽枯肠也想不出几时得罪过这女子。

而这时那个“奴才”马成,已用极残忍的手法,打垮了那三个惊叫中的妓女。

他知道事态严重,只怕难有可保全身的下场。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他得罪了谁呢?这残酷的女子是什么人呢?他几时结下这梁子了?“你……到底……是谁?”说这句话,也吃力极了。

然后这女子还带点调皮的斜睨着他,然后吐气若兰的说:

“可记得,山边的那一天……”

山边?严琼琼还是不明白,或者,想不起来。但严琼琼更撕心裂肺的忧虑着:一旦脊椎骨错位,只怕这辈子都难以完全恢复,后遗症可怕极了。

“是想不起来吗?”

那女子柔媚的笑了,忽然,一蹙秀眉,把他左手一只中指生生拗断,骨节扯裂,血光暴现!痛不欲生的严琼琼还听到那女子银铃似的柔声说:

“那落崖前的手势……难道你忘了吗?”

严琼琼在剧痛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个字。

回3: 吹牛拍马,两面三刀张子牙实在不明白。

发生了那么大的案子,死了那么多的人,凶手还找不出来,连犯案的动机也没找着,让大理寺和刑部的人都为之震动,六扇门已派出了“兵工厂”的都督,江湖中人多称之为“厂长”的温梦豹,也来办理这案子,甚至连温梦豹旗下左右护法:“冒烟派” 掌教车怒仕和“艳罩门”门主利雾谱都请过来了,他都可以了解、接受。连他自己,也一样把两大得力助手:“好马快刀”李早和李好,都带上了,以助声威,方便指派。可是,这回却是连莲生县那么个小小衙门也特别派了三个“怪物”出来稽查,真是令人有点忍俊不住的忍无可忍。派这些三脚猫来作啥?捣场还嫌闹不起个屁响呢!

的确,这案子闹大了而且,这类案子最近多了起来。

何况,这些案子死的人多。

若再让这种案子闹下去,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民怒、民忿、民怨,都是足以灭舟翻船的。

所以张子牙在处理这些案子的时候,就特别谨慎,小心。他只是州县的名捕头,若无必要,他可不想捅着麻蜂窝,也不想误伤无辜百姓。像这种案子,不管那一樁,一旦破获,只怕阴谋必大,牽连必众。

张子牙办过一起案子:在闹市里几个纨绔子弟和陪吃陪玩的仆从,吃醉了喝高了,有人得罪他们了就一阵乱砍乱杀,杀伤了十几个,怕有人见着为证,又连杀在场五六十人,后又见负伤的未死,万一爬起来告状,于是再逐个去补上几刀,然过程又让民众发现瞧见,怒叱制止,于是再大开杀戒……结果,这案子死了一地的人,只办了一个无赖。听说那地痞无赖还是当天不敢下手杀人的那一个。

张老虎也办过另一樁案子:从头到尾就死了一个人,那人还是先去了美美酱油店逛了逛,再到邻座美人烟花窑子里嗑了药狂欢尽兴后殁了的,但衙里收到六扇门的死命令,一路办下来,从窑子丶老鸨丶妓女到街坊丶随从,哪怕连殡葬师和路过的,可能还有打酱油的和给酱油打的全给判了刑,有的斩首,有的抄家,有的发配充军,还有的只被迫关了店:就是那家美美酱油店的美美的老板娘张美美,关了店后就嫁给那死者的老爹这才免了灭门之祸。这案只死了一个人,那是位阔少,他爹就是六扇门中的第四扇的“四扇主”宋危亭。

宋危亭可是当朝“四大名爹”之一。

人生就是如此吊诡。张子牙对这种事,从开始郁郁寡欢,到后来耿耿于怀,到近日已闷闷不乐,但是,到了今天,已微微一哂:他能怎样?他敢怎样?他可以怎样?正如江南一带的“愤青帮”和“怒红派”一般,在开联盟大会时指天骂地发泄一番,又能做啥事?到最后,索性连事也不做,把当权的爹娘祖宗骂了个遍之后,也只敢对比他低比他贱的人既看不起又唾弃,得闲还欺负、凌辱上几把而已。为百姓做事?梦已死。为人民服务?早忘了。

人生到处知何似?不如干骂不做事。

泥上偶尔留指爪,找个干爹送东西。

张子牙也只好如此,做一日和尚敲一日钟,当一天捕快找一天外快。除暴安良?真正的“暴”是除不掉的,只好尽力安抚一下良民吧。

万一尽不了力,尽一下心也就是了,连心力都不能用尽,就只能意思意思一下下了。

他是这样想。

他的得力助手也是这样想的。

“好马”李早的想法是:只要老大(就是张子牙)得到升迁,他就能得到升迁,只要老大还有好处,他就有好处,反正,只要老大还当官,他好歹也是个小官。

官,总比民高一级。

不管好官坏官,只要能为他顶头的官卖力就是个称职的官。

“快刀”李好的看法是:只要老顶(当然是张子牙)没犯大错,他们就一定稳坐衙门捕头的班房;只要他自己不犯大过,老顶就一定不会无缘无故把他给豉椒“炒”蟹了,反正,只要他们能继续顺风顺水并无重大过失下去,这一生看来可以混到子孙满堂心愿已了,然后才闭目退堂去当一只西天取经鸟。

不犯错,总比冒进的好。

多做多错,不做不错,万一有错,找下边的人背个黑锅,不就得过且过了。

他们是各有各的想法,但都以明哲保身为先。当年,张子牙还给人号称为“专打老虎”,如今,他和李早、李好在江湖上各有外号:

“天残地缺一病君”。

面对李早、李好,老百姓还有句暗讽打油句:

“好马快刀:吹牛拍马,两面三刀,自称大侠,出手贱招;出门办案,心惊肉跳;攒营卸膊,不打自招。”

至于“病君”,张子牙虽然武功很高,但常罹病,而且,大凡他染过的病都痊愈不了:比如他小时得哮喘,中年气喘,到了年纪大些,还痛风。

幸好,他的病虽不易好,但也死不了。

可是,如今,张子牙是烦死了。

对“从不落空”张子牙而言,“烦恼”有时真的能死人的。

他的眼前又是一大堆的死人。

那是中秋节的晚上。

“天涯乡”的人当中秋如同新春般的重大节日,秋收前就在这儿开了个灯笼大会。

结果,满树挂彩,满山点亮,满村张结了灯,之后,人们相继变色、嘶喊、抽搐、倒地、亡殁。

一地的死人。

各处点尽了的灯笼,还有未点完已熄灭的烛。

张子牙一看到这情景,先是头痛,然后牙痛。

头痛和牙疼,也是他两个一直治不好也离不开他的病。

大家都知道:牙痛除非把蛀牙拔了,不然不易根治。

头痛更甚。

头痛惯了的人,总不能下手把自己的头砍了。

但地上就有头给砍了的人。

而且不止是一个。

有好几个。

更特别的是:

砍头的不是别人。

正是自己。

——也就是说,给斩去了头颅的人,动手砍割的,正是断头人!

奇的是,在张子牙和李早、李好赶抵天涯乡群杀现场之前,莲生县的三名“稽查”已率先抵达。要不是他亲眼看过他们手持的知县大人刘深浅的委任状,以及他也之前也收到过知会:刘大人会派遣三位稽查过来“看看案子,探探案发现场,并负责向相爷汇报”,他早都下令先把三名形容猥琐的家伙逮起来再说。

不过,眼前这三人里,他至少曾听过一人大名,而且对他也有相当的仰仪:当然不是那个垂头丧气的大汉,也不是那邋里邋遢的痞子,而是那个已病的半死不活、鸡皮鹤发的老者,人称“袖里日月,花甲大老”的李老味。

这个人,的确是个人物,年轻时患了早衰症,但仍侦破不少大案,张子牙听说过这人,武功虽然不高,但心智好,而且有头脑,不过愈用心力,衰老愈剧,现在已坐不能久,立不能站,百病丛生,需要身边两大高手襄助破案。

就只因为花甲大老这一身的病,张子牙才特别同情起这人来:年纪大了,德高望重,百病缠身,还讫讫营营、夙夜匪懈的办案抓犯啊!

对其他两名刑缉,听说一个叫王飞红,一个叫朱财猫,他才看不上眼,这两人也的确毫不起眼。

但起眼的是后来那一帮人。

兵工厂的人终于来了。

温梦豹、车怒仕、利雾谱来了。

他们来的不只是三个人。

而是队伍。

甚至是一个兵团。

回4:兵工厂

温梦豹、利雾谱、车怒仕3人,带了十几个官州里的人过来,东看看,西望望,先仰脸想了一阵,又俯首寻思良久,不过,一到对话的时候,其他人都站一边去,只有温、车、利负责问话、对答和决定。

温梦豹问:“你就是府县派来负责这件案子的张总捕头?”

张子牙知道在头衔上,对方也许并不比自己高多少班,只不过这些人是京里派来的,只要一个报告快马走报,明儿他就等同三十年在刑缉岗位上的努力全付诸东流。

所以,他的回话也就毕恭毕敬得份外较真:“向厂长拜安问好,[总]不敢当,我姓张,号大迟,我也反应慢,人人笑我总迟一步,您是长官,叫我老张、阿迟就好。”温梦豹只冷哼一声。

李早这时也趋前一步,道:“我姓李,单字早,拜谒厂长。我是张总非常的得力助手。”

李好也凑前大声道:“拜见厂长。我是李好,也是张总子牙哥的极之得力的助手。”

温梦豹长了一对虎眼,若称之为豹眼也无不可,反正就是炯炯有神,虎虎生威。他瞪了张子牙一眼,但说的话却不是对张子牙说的:“不关事的,都给我弹开!”

然后车怒仕和利雾谱就靠拢上来了,几乎不必捋袖子就知道,要是李早、李好还敢在这儿站上五个拍掌的时间,只好早给这两人以及他们的手下打得趴下了。

张子牙从这第一次对话的第一句里,就知道温梦豹是个干脆的人,不讲情面的人,不好相与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有极大权力的人。一个有权的人,才可以说这种话、做这种事,才能够自主的见他要见的人,说他要说的话,而毫无忌惮。

所以,他也即时把话说得很干脆,很把握住要点:“李早心里记住了所有武林人物的特性和武功等资料,李好的听觉好、鼻子灵、连视力也特别强。”

温梦豹这才盯住了张子牙,“你是说,你的人可以帮上忙?”

张子牙这次只说了一个字:“是。”

温梦豹的眼色这才有点温和起来,“你们查到了什么?”

张子牙说:“一地的死人。”

温梦豹问:“什么时候死的?”

张子牙答:“昨晚。大概在申酉时分,大家点灯庆中秋,然后就暴毙在这儿。”

温梦豹道:“怎么死的?”

张子牙忽然静了下来。

车怒仕怒道:“你是不答?还是答不出来?”

张子牙似笑非笑的吞了口唾液,“我有句话,敢问厂长,该问,还是不该问?”

温梦豹眼里已掠过一丝诧异之色,偏头看张子牙:“你问。”

张子牙依然毕恭毕敬的说:“问了之后,要是得罪了您,您怪罪下来,十个卑职也担待不起;如果不问,又对厂长不诚,一百个卑职也心里过不去。”

温梦豹长吸一口气,目中神光暴长,在他身畔的利雾谱忽然道:“你问吧。厂长叫你问,你就尽管问。”

张子牙这才说:“这次我是奉知州大人马鹰七马大人之命,来查这件案子的。我有调度十三县廿一乡的手令。我查到的,应该第一时间快马上报。厂长是京官,管辖六扇门、大理寺交办的案件,您又是兵工厂的厂主,我向您报告案情,也理所当然。但是,如果您们据此破了案,马大人追究下来,到底我们有功?还是有过?万一这案子迟迟解决不了,京里下令严惩查办,到底我们得揹黑锅?还是成了不干事的路人甲?”

车怒仕听了,咬牙怒道:“你敢顶撞厂公!?”

温梦豹忽然说话了。

语音平和。

“你叫张子牙?”

“是。”

“老张,就知道的,尽管说。马鹰七追究,我顶着。京里对这几起案子,很重视。要是破了,你们都有功。破不了,我和你都等着瞧。”

张子牙听得汗涔涔下:“知道了。”

温梦豹这才缓缓的说:“你可以说了吗?”

张子牙道:“卑职知无不言。回厂长刚才的话,依卑职之见,这几十人,都在庆中秋时,在这儿给毒死的。”

利雾谱马上把话题接了过去:“毒下在哪儿?他们都吃同一种食物吗?”

张子牙横目瞟向李好。

李好即道:“食物都不同,我验过了,没有毒。”

利雾谱接着问:“毒在哪儿?”

李好走了几步,指了指挂在树梢的还有悬在彩绳上的灯笼,“毒就在蜡烛,一点燃,毒气就透了出来,闻着即死,这毒厉害。”

温梦豹眼里已有欣赏之色:“难怪张迟说你是有用的人。可查到这是什么毒?”

这次李好没有回答。

他反而退后了一步,眼睛望向李早。

李早马上说:“我检查过未燃尽的烛,在武林中,能制造出这种一点即传,一闻即死的毒药,顶多只有五家。有两种,只在西域和东瀛出现,未入中土。就算武林中能下这毒的三家,也完全没有理由下这毒手来对付这些不会武功的平民百姓。”

利雾谱冷哼:“这就是你们查到的结果?”

温梦豹说:“那么,在土城看烟花致死的几百人呢?他们是因何致死?还有听李大傻竹林下讲故事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李早道:“烟花。烟花一经点燃,毒粉随爆炸纷纷撒下,看烟花的人中了无形之毒,无人幸免。至于李大傻,竹叶上撒了一笑即死粉,风吹过,他们吸进去,就带笑死了。”

温梦豹转眼过去,盯着张子牙,“你说得不错,他们都很有用。”

张子牙说:“人在江湖混,没用怎能活?厂主过奖了,我们对案子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温梦豹道:“何谓知其然?”

张子牙道:“我们知道这三起案子,都是死于非命,但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死?为何人所杀?谁下的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温梦豹点点头:“说的是,但可不是三起案子,至少有七宗。”

张子牙脸肌搐动了一下:“六宗?卑职真的还未有所闻。”

利雾谱在旁插咀:“你们查的只是这儿十三县廿一乡的案子,但我们已横跨三州八府,另外还有四宗案子,早在半年到两个月前已发生了。”

张子牙、李好都有些震动:“哦!?李早则恍然道:”我听到了一些风声,还以为只是流言。”

利雾谱直视李早,“你听到了什么?”

李早发现这个人鼻子特大,但眼睛几乎找不着。

李早看向张子牙。他的意思是请示。张子牙用一种旁人难以察觉但自己人一点了解的方式点了头。李早说:“我听说京城里也发生过相近的是:圣上翻书,翻到第三页,发现有一滴血,一直翻下去,页页都有一滴血,翻到第八页,血渍才没了。当时龙颜大恐,几乎翻转了宫殿,发现有六位嫔妃,全给毒杀,到现在,还调查不出来,是谁人下的手?下的是什么毒!”

利雾谱忽然怪眼一翻。

原来,深藏在他眼皮子底下的眼珠,还是挺大的,而且滚圆,一旦暴睁,眼白还是特多的。

他低叱一声:“大胆!”

李早马上垂首:“我就知道是谣言。”

温梦豹反而温和的道:“你还听到什么?”

奇怪的是,他的语音一旦温和起来,车怒仕脸色反而紧张起来,利雾谱也脸露恐惧之色。

李早道:“没有了。”

温梦豹说:“是真的没有了?”

张子牙干咳一声:“卑职正要向厂主请教其他几宗案情呢!却不知道州府的案子跟我们这儿的有无牵连?”

温梦豹嘿了一声,利雾谱却把话题接了过去:“没啥特别,大同小异,毫无瓜葛。”

忽然之间,利雾谱“呠”的一声,放了个屁。

屁还很臭。

极臭。

臭得让张子牙和李好、李早都不得不掩住了鼻,实在太臭太臭了。但他们又忌于京官的权威,不敢恼形于色。

却在这时,有一人“哈”的笑了出来:“好臭,好臭,此屁甚臭无比,此话也奇缪无比!”

利雾谱疾沉了下脸,还未发作,却听另一人沉实的说:“屁虽然臭,话也不确,但传言却是真的。”

说话的是那在案发现场,东瞧瞧,西窥窥的大汉和痞子。

利雾谱的小眼眯着,像两支横着的针,李早和李好却发现传来微微格勒格勒的声响,细听才知利雾谱的身上的骨骼竟自行发出互相碰撞的微响。

温梦豹又横瞄了那两个貌不惊人的傢伙一眼,然后问张子牙:“这两个也是你带来的人?”显然他已不把另一个连站也站不稳的老人当作人。

张子牙连忙说:“不是的。不过,他们也是知县刘大人特派来查案的,那位老爷子就是‘花甲大老’李老味。”

他生怕温梦豹会猝下重手,所以话说在前边。他怎么说也是在职刑捕,可不希望发生这种事。万一有血光之灾,这种案子也不好调解。

温梦豹倒是伸了伸五指。这一伸手,倒是把原来已满脸怒容的车怒仕要作出的攻袭给拦下去了。

“哦?李老味也在这儿?怎么看似倒不像传说中的神人?”

那病汉仍挨在彪型大汉身上,懒洋洋的说:“不要迷信神,神只是个传说。”

温梦豹居然没给激怒:“这算什么鬼话?”

病汉奄奄一息的道:“不是鬼话,是神话。”

温梦豹也不以为忤,道:“那么,他说的传言是真的,是什么意思?”

那满脸麻皮的壮汉道:“人说‘怒红帮’利雾谱一旦说谎,就放臭屁,这点倒一点儿也不假。”

利雾谱又气得鼻子都歪了,温梦豹却追问下去:“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这次壮汉没回话,那痞子笑歪歪的说:“当然假话。你们千里迢迢,自皇城赶来,若跟先前那四起案子没有半点牵连,杀了我的头也不信。”

利雾谱咬牙切齿地道:“光是这句话,你就该杀头了。”

温梦豹却又撒了撒手,阻止了利雾谱的行动,还饶有兴味的问:

“那么,你们觉得我们因何披星戴月冒风冒雨的过来查案呢?”

“查案,犹在其次,”那累得伏在壮汉背上的老头子说,“你们更重要的,是希望案子不要再扩大下去,不要再发生下一起案子,已是邀天之幸了。”

“很好,看来,今天到的都是能人,”温梦豹拊掌大笑,“果然不愧袖里日月。只不过,”他叹息道:“看这情势,还是阻止不了血案屡生,这叫道高一尺,防不胜防啊!”

回5没哭声的女子剑剑正在磨剑。

她在梳妆台前,用严琼琼的手指,来磨她淬厉的小剑。

用别人的手指来磨自己剑的利锋,你试过有木有?

当然木有。

这是好事。

但您真的做到了么?

可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你有木有试过?把自己的胜利,建构在别人的失败上,你试过有木有?把自己的成功,或者赚钱,牢套在自己的同伴或对手的失意和亏蚀上,有木有?

其实,人人都有不经意或很经意,有意无意的在做着,只不过不自省不察觉而已;用剑刃去磨人家的手指脚趾,反正,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而且,对有些人来说,还不介意用锯子来磨自己亲人或敌人的脖子。

如果可以,能不能不做这种事?或者,在这种事之前,先用根针刺一刺自己的手指,了解一下那种痛,认证一下自己也不过是个人,何必要做不该是人做的事?

如果是你先给人无辜承受过这种痛苦,别人还诸于你身上,你有木有尤怨?如果你从来只对人好,而人却残忍的给你这种对待,你也会为人的兽性而悲恨,有木有?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恩和怨,悲和欢?都只是一念之间种的根,播的源。所以,一个人不要得势不饶人,有风驶尽悝。人,还是要得些好意须回首,以免人生得意衰尽欢。

剑剑正在磨她的小剑,用他人的手指。

那人的手指,给磨了几次,就只剩下三只手指了。

这儿说的是两只手,总共剩下的数字。

那人就是严琼琼。

严琼琼的脊椎骨给挫开了,身体的技能全消失了,他不能动,不能走,不能反抗,不能呐喊呼叫,但还是能气若游丝的说几句话,而且,所有的痛苦和痛楚,他还是分外能感应得到的。

而且,因为整个腰脊神经的机能错位了,这使他还分外尖锐而且敏感。

何况,他给切割手指之前,耳朵也早给切掉了。

在他给割到只剩一只耳朵之时,严琼琼就已经说出了他在“沙发钱庄”的暗号,他还剩八只手指的时候,他连他娘床底下藏了多少珍珠金饰都说了,当剩下六只手指,严琼琼已跟剑剑明说了干爹蔡京暗里托他做的买卖,以及义父梁师成交他在宫里私办的秘密。

不过,剑剑并没有停止她的切割。她就像在割肉做菜一般的细心、巧手和专注,以致妆台上都溅染了血污和肉酱、骨碎。

最后,严琼琼绝望了。

他知道这女子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衰弱的呼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剑剑眯着眼睛端详着他。他虽然疼,已经什么都分辨不出来,还是只知道她很美,也很恐怖,是一种恐怖的美,美得足以致命。他知道他这一辈子只要想起女人、看到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都会给畏怖吞噬了,不会再有冲动了。但这年轻女人好像看出了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似的,还笑了起来。

笑的时候,上排绯色的牙肉,鑲着贝齿,分外媚丽。

“你要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待你?嗯?”剑剑嫣然笑道:“你是怎么骚扰林姑娘的?嗯?还有,当年,你在山边,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可是,你却做了什么事?你可记得他落崖前的手势?

听了这话,严琼琼才真的完全没有了希望。

绝望了。

剑剑又开始磨她的剑。

而且还呵气若兰,昵笑着问他:“你可知道我现在要切割你身体哪一个部分?”

做完这件事后,剑剑开始用绢布拭去剑锋上的血污,然后,突如其来的恶心,让她飞奔床边找到一只痰盂呕吐不已。之后,她流了泪。

因为她想起了他。

一个名字有“崖”的男孩。

然后他搐泣起来。

哭声很小。

小的几乎听不着。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

没哭声的女子。

她不哭。

不是因为没有泪了。

而是她不能哭。

哭是一种脆弱。

她不能脆弱。

她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强大的敌人,那么多的豺狼,那么可怕的环境,她绝对不能脆弱。

所以她绝不屈伏。

决不能哭。

而且她一哭就心疼。

心痛如绞,就是形容一种心给人剖了出来扼在手掌里绞拧的痛楚。

她常感觉到这种痛苦。

尤其在杀人之后。

特别在每次报大仇之后。

良久,她才稍微恢复过来,然后沉声唤:“鲁跑。”

“是。”

走进来的是马成。

尽管他一向知晓剑剑姑娘的杀人方式,但一步入这青楼女子的欢房,就给血腥冲击得几乎不能呼吸。

“原来的马成呢?”

剑剑淡淡的问。

“我杀了。”

“尸首呢?”

“拖了进来。”

“还有剩下的羊郎和朱虎呢?”

“龙九杀了他们,尸首还在豪华马车里。”

“龙九?”剑剑冷哂道:“你说的是孟丁哥吧!他仍留守在门外。”

“是。我叫惯了。”鲁跑欠身,惶恐的说,“孟丁哥守在车弦,就等你的命令。”

剑剑秀眉一蹙:“这纨绔公子给杀了,是件大事儿,越迟让人知晓,对我们的计划越是有利。这樁事可不像前几宗。那三个青楼女子呢?”

鲁跑谨慎的说:“她们都给我制住了穴道,姑姑要怎样解决她们呢?”

剑剑委婉的笑了,叹了口气:“事情都已弄成这个样子了,你想我们该怎么处理那些女优呢?”

鲁跑脸上微露耽忧之色:“我知道了……”

剑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慢。我听说,在这儿的妓女,都在她们的欢房里有特别的法门,可以直接到一些豪门秘宅去——”

说着脸色一凝,疾道:“你先叫孟丁把那两个死人,还有马成的尸首也抬上车去,万勿让人瞧着,一路打马,自传字胡同驶开来,一定要绕走衙前路,打马时尽量张扬些,再转入大角鍔,然后出城,沿着苍井大道,直取小泽马利驿,到西子湾,然后,”

她作了翻倾的手势,咀里发出了微微“啵”的一声。

鲁跑看得明白。

他点了头,但偷偷抽了口凉气。

只听剑剑笑道:

“孟丁可别楞得自己也跳下了湖哦!”

鲁跑忍不住指了指在房里满身是血,却还未死绝,蠕动着的不成人形的“人”。“他呢?”

“他?”剑剑耸耸秀肩:“我自有办法。”

鲁跑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出去打点剑剑吩咐的事情。

剑剑忽然笑了,嫣然:“跑跑,你有什么心事,尽管说出来吧,我会听,能答,我会答。”

鲁跑脸上阵青阵白,但脸上不禁微微泛红,“剑剑姑娘,我沒有心事,我这……就去做事。”

剑剑忽然微微张了张手,就拦住了他的身形。

她的手很细。

肩很秀。

人也很瘦。

人比黄花瘦。

心细有谁怜。

虽然明知她行事的手法狠毒,一旦报复行动也很绝,但在鲁跑心坎里,还是生起了一种怜惜之心,怜惜之情。

“跑跑,”她说:“你知道我刚才只是冒充剑剑。”

“是。”鲁跑说:“我们在执行任务,替天行道。”

“什么行动?”

“‘人在做,天在看’行动。”

“现在这个任务已完成,我就不是剑剑了。”

“是的。”鲁跑诚挚的道:“你是飞姑娘,我们都叫你姑姑。”

“你知道就好,”剑剑嫣然笑道:“所以,你的心思我知道,这就好比你看到白雪就想起公主,孟丁闻到饭香就想起梁大娘一样,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

“能不能不这样杀人下去是不?”

“不不,我是知道姑姑为何要这样杀人,可是……”

“杀人的手段不要那么残狠是吗?”

“……”

“其实快了。”飞姑娘语带忧悒,秀眉也剔起了许多愁云,“就差那么三宗了。”“是的,就三宗,”鲁跑觉得自己应该震怒起来,“就剩下赶考而不读书的书生……”

飞姑娘也接道:“还有赶在寅时之前上花轿的新娘……”

“以及新官上任不放火的知州大人,”鲁跑刻苦耐劳的脸上皱纹,挤出了笑意和希望,“那么,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是的,”飞姑娘剑剑幽幽一叹,“只不知张爬和周滚,是不是已配合行动了。”

上京而不应考的书生?

赶着上花轿的小新娘?

新官上任不下马的知州?

——那都是啥任务、什么任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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