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9月,在美国最负有盛名的卡耐基音乐大厅里,面对全场数百名的外国观众,舞台上一个来自中国的小伙,在激情忘我的指挥着全美十大之一的,辛辛那提交响乐团!

小伙名叫舟舟,作为一个先天性唐氏患者的他,连乐谱都根本不认识的情况下,却能指挥全球知名乐队,这个天才少年在那个特殊年代所取得的成就,几乎是举世哗然。
一时间其本人在国内,也几乎成了和张海迪齐名的人物,无数国内外一线明星都争相与他合影,教材里也入选了他的励志故事,甚至他的家乡湖北武汉,还要给其设立一座铜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前途无量,所谓百年不遇的天才指挥家,却在数年后被人曝光,其本人的指挥其实就是瞎比划,根本和音乐毫无关系。
最终,这样一个一度被全国人民,捧上神坛的唐氏患者,高光过后又迅速跌入凡间,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当中。
近10多年后的今天,当年的舟舟如今怎么样了。
他所谓的艺术天才到底是真材实料,还是被精心包装出来的巨大骗局?

舟舟和父亲
舟舟原名胡一舟,1978年出生在湖北黄陂的一个工薪家庭,父亲胡厚陪是当地一家剧院的工作人员,母亲则是一家工厂的医生。
然而这样一个从基因上来看,算是优生优育的家庭,却生下了舟舟这样一个唐氏儿童。
最先发现孩子异样的还是舟舟的母亲,作为医生的她,看着刚满月儿子那奇特的长相,当即就明白了一切,因为全世界的唐氏儿童无论民族和肤色,几乎共用一张脸庞,这也是此类疾病最大的特色。

唐氏儿童
得知刚出生的儿子天生智力缺陷后,夫妻俩万万无法接受,因为在当年的潜意识里,唐氏儿童就等同于傻子。
悲痛不已可事实又不容更改,此后的日子里由于舟舟身边,时刻需要照顾,夫妻俩只能轮流值班,久而久之妻子也失去了稳定的工作。
在当时的他们看来,儿子将来已然没有了望子成龙的可能,他们只求舟舟能做到生活自理。
看似不高的要求,对于舟舟来说也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由于无法上学,父亲胡厚陪只能自己在家里一点点教学,也尽量让儿子出门和小朋友接触,试图改变一点什么。
但对于一个众人眼中的傻子,舟舟又难免受到了他人的鄙视和欺凌,经常被别的小朋友甚至家长辱骂,也经常被一群孩子围着,把他扒的一丝不挂。舟舟童年种种的遭遇,让一家人心酸不已又无能为力。

父亲找到被小朋友欺负后的舟舟
父亲胡厚陪说,在当时的社会里,哪一个家庭如果有一个唐氏儿童,那就代表着贫穷,代表着没有尊严,也代表着可以随意被人欺凌。
在当时的计划生育政策里,夫妻一胎的孩子如果先天残疾,可以被允许生育二胎,此后的时间里,夫妻俩便为舟舟要了一个妹妹,而这个女儿一经出生,便被父母赋予了一个重大的责任和使命,那就是在父母百年之后,由女儿去照顾舟舟那个智力残疾的哥哥。
对于这个要求和想法,胡厚陪和妻子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在女儿懂事后,直截了当的对女儿说:就是因为你哥哥残疾,所以才要了你,因此你有义务照顾哥哥后半辈子的生活。

或许在我们看来,父母对女儿的态度过于冷血,可换个思路你会发现,其实不管父母说不说这些话,让女儿照顾哥哥都会是既定的事实。
胡厚陪说,他也知道对不起女儿,可是摊上这样的儿子,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照顾一双儿女的道路上,妻子负责女儿的教育,胡厚陪则带着儿子寸步不离,由于没有小朋友愿意和舟舟玩耍,白天舟舟便跟着父亲一起去单位的歌舞团上班,在各式各样的音乐声中度过了自己的童年以及少年。
十几年的成长路上,舟舟俨然成了父亲单位里最特殊的存在,他可以随意进出任何人的房屋,或许在舟舟的世界里,父亲的单位就是他的天堂,也是他的整个世界。

母亲和舟舟
或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舟舟总是会安静的坐在乐队旁边,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天,这期间不吵不闹,远远看去仿佛一个正常的少年。
单位的同事们,也都很喜欢这个最最忠实的听众,偶尔也会尝试让舟舟拨动琴弦,每每这个时候,舟舟总会表现出极为强烈的兴奋之情。
但作为唐氏儿童,所有人都知道,舟舟根本不可能学会乐理和乐器,而对于大多数外人看来,乐队的指挥仿佛是最容易上手也最简单的职业,于是在单位指挥请假和空缺的日子里,舟舟便成了这个岗位的救火队员。
其本人拿着指挥棒特有频率的律动,以及忘我陶醉的表情下,让不懂行的观众纷纷信以为真。

慢慢的父亲胡厚陪也发现,儿子似乎在音乐指挥上,有那么一点特殊的天分,倘若说唐氏儿童是上帝关掉了他们智商的门,那对于舟舟来说,打开的那扇窗户或许就是音乐。
为了培养儿子的兴趣爱好,胡厚陪自己用筷子制作了一根指挥棒,在家里开始让舟舟练习,慢慢的舟舟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会拿着父亲给他做的那根筷子,偷偷跑到街上,在那些开业的店铺门口庆典上,主动跑上去指挥,憨憨傻傻的表情和像模像样的指挥下,引的无数群众驻足围观。
而上一次被人群的围观,还是他被小朋友扒光衣服的经历。
从此开始舟舟在附近变的小有名气起来,当然,大家伙还是抱着调侃的心态。
可不管是嘲笑也好,讽刺也罢,在父亲胡厚陪看来,儿子终于有了自己的爱好,他十几年来也终于看到了,一点生活中的亮色以及希望。

在中国来说每500个新生儿中,就会出现一个唐氏儿童,这样的概率可谓非常吓人,因为一旦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孩子,也就预示着全家的负担会彻底加重。
在这种大环境下,对于此类孩子的成长,以及其家庭的负担成了许多人研究的话题,1996年导演张以庆通过打听找到了胡厚陪,他提出希望可以用一年的时间,跟踪纪录舟舟的生活,
对于这个要求父亲胡厚陪当即表示了同意,但又约法三章表示,虽然自己家确实很穷,也很需要钱,但他不会问摄制组索要任何报酬。
他只希望纪录片能拍摄的客观真实,播出后能为全国数以百万的唐氏儿童家庭带去一点关心,也让全社会提高对唐氏儿童的包容并减少欺凌。
最终1997年,历时近一年的拍摄后,纪录片《舟舟的世界》登录电视台播出,影片本身在获得多个国内外大奖的同时,也让舟舟一跃成为了国人眼中的天才指挥家,励志男孩儿。从此开始广大农村几十年来,那些所谓长相一样的“傻子”,才被大众知道原来他们是唐氏儿童。
出名之后的舟舟,被国际巨星争相合影,各种音乐会的指挥演出也邀约不断,最终甚至受到了时任国家主席江泽民同志亲自接见。
面对这些纷至沓来的荣耀,让父亲胡厚陪感觉恍如隔世,曾几何时自己那个傻的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儿子,此刻却成了众人争相目睹的巨星,翻天覆地的变化背后,发生的一切不免令人唏嘘不已。
从一九九九到二零零六的短短数年内,舟舟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无数的人们透过镜头看到了这个,唐氏儿童的指挥演奏,甚至连大洋彼岸的美国演绎协会,还特约舟舟前去表演。

这个所谓的天才指挥家所到之处,舞台下座无虚席,场场表演都是掌声雷动!
然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彼时指挥的舟舟到底水平如何,没有几个人真正懂的,与其说大家在欣赏指挥,倒不如说是在看一段励志故事。
因为事实上舟舟根本不懂任何乐理知识,只是他挥舞指挥棒的频率,与乐队的演奏大致能够跟的上拍子而已。
因为没有真正的真才实学,慢慢的舟舟的天才光环也开始消散,人们纷纷质疑是胡厚学在消费自己那个智力残缺的儿子,在包装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神童。

在这种指责声中,舟舟的关注度越来越低,随着娱乐文化的多样性发展,交响乐的演出市场也变的越来越小,甚至许多科班院校的专业指挥家都难以为继,又何况是舟舟这种根本不懂音乐的人物,即便获得了为数不多的上台表演机会,底下的观众也没有了以往的尊敬,反而开始哄堂大笑。
这些变化让父亲胡厚陪感觉到了难受,虽然儿子是所谓的傻子,但他还是无法接受舟舟被当众羞辱。
2006年,舟舟的母亲患乳腺癌意外离世,妹妹也远嫁到了江苏。
为了改变接下来的生活,胡厚陪带着儿子几经辗转,从老家去到北京,最后又来到了深圳,加入了当地一家残疾人艺术团。
艺术团为了照顾父子俩,为他们提供了免费的住宿,每月给舟舟一千的工资,又会他们申请了每月600元的低保。
而舟舟在全团60多人里边知名度最高,年级也最大,成了名副其实的台柱子。
艺术团全名为,点亮人生残疾人艺术团,团长名叫肖唐生,时年仅31岁的他,6岁时因意外截肢失去了左腿,长大后为了自食其力来到深圳打工,偶然间遇到了几个在街头演奏的盲人演员,便组织大家成立了艺术团,经过近十年的发展,全团有了60多人,大多都是聋哑人员。

肖唐生
而舟舟到来后,将艺术团瞬间提高了很大的知名度。
在一群残疾人中间,舟舟也再一次找到了自信,用父亲胡厚陪的话来说就是,舟舟在这里是一个强者,但不能踏入社会,到了社会没人照顾能立马就被饿死。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胡厚陪不愿意带着儿子接受采访,也很少再接商业演出,如今他的生活重心,就是照顾好儿子,此外他把自己的退休工资都留给了女儿,希望自己百年后,女儿能不嫌弃来照顾哥哥。
现在的舟舟,就在这家艺术团里,过着被人遗忘又自得其乐的日子,或许这里才是他的乐园、是他的天堂。
无数唐氏儿童的父母,都希望把孩子教育的能够融入正常社会,这种心情我们当然能够理解,可事实上父母付出了毕生的精力后,孩子往往还是被无情的嘲笑,结果是苦了父母又伤害了孩子,毕竟智力残缺的孩子注定了与众不同,强行往正常社会去挤,很可能适得其反。
这个道理,也是胡厚陪用尽一生得到的答案。
作为曾经最出名的唐氏儿童,今天的结局看似悲凉,倒不如说是一种注定,只是这种宿命背后的无奈,要靠他们的父母来承担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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