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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位于深圳一隅的别墅里,所有节假日的早晨八点前都是是寂静的。
丽芳每天做早餐的时候,透过厨房里敞开的窗户,都能听到前后院子里树枝上小鸟清脆的叫声。
偶尔的,还有胆大的鸟儿飞过来,歇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用一双黑不溜湫的小眼睛好奇的看着丽芳。
有时候丽芳装着没看见,它们就会大胆的用像圆规一样的两条细腿,在窗台上跳来跳去。
只要丽芳一看它,马上就振翅而去。
不用上学,垚垚和莹莹都是八点后才起床,吴老师会在上午九点来带着他们学习。
他们不下楼,嘉嘉一个人制造的动静就很有限。
此刻,小瑞正带着他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些色板指给他看着。
丽芳并不知道带孩子还有这么多门道。以为吃饱喝足,再和孩子面对面的说说话,或是给他唱首儿歌,等再大一点了,让他自己爬,或是学走路就行了。
现在看来,孩子虽小,但却是懂事的。
因为丽芳发现,小瑞拿黑色、灰色、蓝色这些色板给他看的时候,嘉喜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如一位深沉的智者。
可每当小瑞拿起深深浅浅的红色、橙色、绿色等鲜艳的色板时,嘉嘉就张嘴笑着,挥着小手去拍卡片,或是去小瑞手里抢。马上恢复了灵动欢脱。
除了色板,还有印着各种彩色水果和动物图案的卡片,有时候看到红红的大苹果或葡萄、桔子等等,嘉嘉就会张着嘴扑上去啊啊的想咬。
难道他已经知道这是吃的东西了吗?

李先生仍然是七点钟下楼的。没有马上过去吃早餐,而是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小瑞和嘉嘉互动。
一开始有些漠然,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就开始这变得和煦了起来。
就如这深秋早上的太阳一样。虽然不够炽热,但于清冷中慢慢开始升温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丽芳看不出牌子的米色暗提花面料的衬衫,配着一条蓝色直筒牛仔裤,,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矜贵中带了些洒脱。
李先生走了过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小瑞只看了一眼,就仍然继续拿了色板给嘉嘉辩识。
嘉嘉的注意力却已经转移到了爸爸身上。对着爸爸咧嘴笑着,‘哦哦哦’的打着招呼。
李先生问小瑞:“你吃饭了吗?”
小瑞微笑着说:“还没有呢。等一会再吃。”
李先生道:“把他给我吧。”
小瑞起身,把嘉嘉交给了李先生。自己去去了厨房里吃早饭。
李先生抱着嘉嘉,却不知道怎么和孩子互动。坐在沙发上,有些呆呆的。
没多久,嘉嘉就开始哼叽起来了。
李先生便起身,抱着他去了院子里。
一到院子里,可看的东西就多了,花儿鸟儿树儿的。还有那蓝天白云,远处的楼,近处的景。
丽芳隔着落地玻璃就能看到嘉嘉蹬着小腿挥着小手自己乐了。
李先生抱着脸朝外的儿子,慢慢走在石板路上,偶尔动一动手臂,调整一下嘉嘉的姿势。
快八点的时候,李太下楼来了。穿着一件豆绿色的小立领连衣裙,手肘上挎着一只明黄的包包。
化着淡妆,看这样子,又准备要出去了。
原本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的丽芳,赶紧去厨房,把一直温在锅里的炖品端了出来,放在了餐桌上李太常坐的位置上。
李太站在餐桌前问:“先生还没出去吗?”
丽芳说:“早餐还没吃呢。下楼就抱着嘉嘉去了院子里玩。”
小瑞早就吃过早餐了,在收拾嘉嘉的小玩具。
李太说:“小瑞,让先生进来吃早餐吧。”
小瑞用一只手撑着膝盖,起身轻快小跑着去了院子里。
老远就朝嘉嘉笑着,拍着两只手又张开双臂。
嘉嘉也朝她伸出了两只胳膊。

李先生伸直了两条胳膊,两只大手拢着嘉嘉的小身子,把孩子交给小瑞,就进了客厅。
一眼见到李太,沉声问:“又要出去?”
李太嗯了一声,慢慢用调羹喝着炖盅里的东西。
李先生用力把主位上的餐椅往后一拖,重重的坐了下去。
李太丝毫不受影响。
李先生也不吃饭,坐着看了李太一会儿,身子前倾着说:“你现在比我还忙啊?”
声音不大,语调平淡。
李太放下手里的调羹,看着李先生问:“你想说什么?”
李先生放缓了声音说:“我不知道你和爸妈闹了什么不愉快,也没有心情知道得那么清楚。你带着孩子过去看看。既然你每天都要出去,那你自己去和他们说,让他们有时间多过来这边呆一会。”
李太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丈夫说:“我没有和他们闹什么不愉快。不过我可以过去说一声让他们多过来走动。”
李先生点了点头,眼睛从零食柜、黄花梨太师椅、红木花几上一一略过,最后定格在深红色的餐桌上,才开口说道:“我今天早上下楼,感觉家里一点人气都没有。只有嘉嘉在沙发上哇哇的叫两声。”
李太把双肘搁在桌面上,丰满的胸部都快挨上桌沿了,柔声问道:“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啦?”
李先生看着李太,没有说话。
李太有点生气地说:“你如果半夜下楼,更没有人气。”
李先生看着李太,瞪大了眼睛。
昨晚丽芳把莹莹哄睡,下楼洗完澡后,出来晾完衣服,去关大门的时候,见到李太的拖鞋还在门外。
一直到快九点半,才听到门响,脚步声轻快的朝楼上去了。
想必李太是那个时候才回来的。
至于李先生,回来得要更晚一些。
这个家里,用春玲的话说:保姆呆的时间最多。
李太以前虽然也会外出,但上午多数时间是呆在家里的。
下午才会出去,晚饭前再接了莹莹一起回来。
现在则经常都是早出晚归 。
以前只要李先生或孩子们一回家,会和李太说长道短的,虽然李太话不多,但家里热热闹闹的。
现在,白天只有嘉嘉一个人在家。晚饭的餐桌上经常只有垚垚和莹莹。
虽然哥哥照顾妹妹吃饭的场面很温馨,可次数多了,也未免有些令人心疼。
李先生起身始终没有回答李太的话,又在餐桌前坐了一会,起身说:“我约了人喝早茶谈事,先走了。”
李太转过脸,看着朝门外走去的李先生说:“我一会带着莹莹和嘉嘉过去。”
李先生嗯了一声。
李太对丽芳说:“阿姨,你去叫莹莹起床吧。”
丽芳一直在视频里看着莹莹的卧室,小姑娘四仰八叉的睡得正香呢。一只肉乎乎的小胳膊伸在被子外面。
但八点已经过了,她该起床了。

丽芳上了二楼,开始叫莹莹起床。
莹莹不耐烦的哼了几声,不睁眼。
丽芳说:“莹莹,快起床,妈妈带你和嘉嘉去看大白呀。”
莹莹皱着眉头睁开眼睛,不停眨巴着撒娇问:“谁说的呀?”
丽芳说:“你妈妈说的。快点。”
她一骨碌就坐床上坐了起来,用手揉了几下眼睛,就清醒了。对丽芳说:“拿衣服来呀!”
丽芳打开衣柜说:“正在找呢,你先把睡衣脱了。”
丽芳给她找了一套红色的小裙子,又找了白色长统袜。
她现在也开始爱漂亮了,自从李先生上次带她去参加过聚会后,就经常要求穿裙子了。
丽芳站在一边看她穿衣服,垚垚经过,站在门口说:“还不快点!君君都起床遛狗去啦!”
莹莹不甘示弱地说:“我一会也要去和大白玩!”
垚垚笑了笑,就朝楼下去了。
莹莹刷完牙,认真的问丽芳:“阿姨, 姐姐还会来我们家吗?”
说完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丽芳,等待回答。
丽芳说:“会啊。她是你姐姐,怎么会不来呢?”
莹莹说:“可是她已经有小白了。”
丽芳说:“那你还有大白呢。能代替姐姐吗?”
莹莹笑着摇头。
丽芳给她洗完脸,擦了香香,送到楼下去了。
等到莹莹吃过早饭,李太就和小瑞带着她和嘉嘉去了老宅。
垚垚本来也想过去的,可吴老师已经提前来等着了。所以吃完饭,就和吴老师上楼学习了。
连一向不和李先生打交道的春玲都看出李先生的情绪不对了。
丽芳去楼上打扫卫生的时候,遇到春玲正在三楼客厅默默地拖地,弯着腰,奋力的朝着一个方向移动着手里的拖把。拖过的地板干净得反射着窗外的太阳光。
不知是有意或无意,春玲不但一直长衣长裤,而且上衣一般都很长。
就比如现在,尽管弯着腰伸着胳膊,衣服往上移了不少,后腰上依然遮得严严实实的。
春玲见丽芳点着脚尖走路,笑道:“走呗,我还要用干的拖一遍。不会留下脚印的。”
于是,丽芳放下整个脚板,放心的走了起来。
春玲也不看丽芳,边拖地边说:“今天老板不高兴?”
丽芳边朝书房走,边说:“管他高不高兴。”
春玲说:“那是的。我就是和你闲聊一下。高兴不高兴,我们也帮不上忙。”
丽芳说:“是呀。”
说完一个人打扫书房,一个人打扫客厅。各司其职了起来。

君君以前周末也会睡一会懒觉的,可自从有了小白后,都不用管芬催促,就起床了。
七点多就吃完早餐了,两个人牵着小白下楼去玩一个多小时后,再回家干别的。
虽然换了一条遛狗的路线,但管芬和君君还是遇到过于先生家那位同样姓于的保姆几次。
于先生热心,连他家的保姆也热心。
于大姐每次遇到管芬,都会给她提供一些养狗的小知识或经验。
这正是管芬所欠缺的,所以每次聊天,都能受益。
遇到几次事,不但人熟悉了,连两只狗都熟悉了起来了,一遇到就互相嗅来嗅去的。
可把君君高兴坏了。又想看它们在一起玩,又担心他们打架,两只狗靠近一点,她就把绳子拉开。
于大姐对君君和蔼地说道:“放心吧,她们不会吵架的。是好朋友。”
有一天,在饭桌上,君君一高兴,就说了和于大姐一起遛狗的事情。
钱小姐并没有像上次那么强烈反对,只是说道:“哦,一起遛狗没事。少说家里的事情。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君君说:“妈妈我知道了。”
钱小姐说:“嗯,真乖。”
钱小姐又对管芬说:“那位于先生,就是想和我们做生意。最近经常和我们公司里里的人接触 。”
自从钱小姐上次说过后,管芬没有再提起过和于先生有关的事情。
既然现在钱小姐主动说起了,管芬随口问道:“会合作吗?”
钱小姐嘴里嚼着东西,轻轻摇了摇头。
君君说:“我喜欢于叔叔。他是好人。”
钱小姐笑着对女儿说:“做生意不是好人就行的。”
君君‘哦’了一声。

从钱小姐最近的状态来看,管芬觉得她的身体已经差不多恢复好了。没有发现她再流虚汗了,走路脚步又轻快了起来,说话声音也大了。
这段时间,钱小姐桌上没有了鲜花出现,办公桌上只剩了电脑和一堆文件。倒有些单调了。
当然,管芬自然是不敢问钱小姐这件事情的,无论两个人聊天多么随意,老板就是老板。玩笑有度。
那一天,管芬十一点就做好饭,吃完送到公司的时候,还不到十二点。
管芬进门的时候,钱小姐正在打电话。
管芬便轻轻的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了。
应该是和下属在沟通。坐在办公椅上,一条腿跷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一堆文件夹里面翻着。
找到一个透明文件夹,翻开看了一会儿,又合上了。
听起来是工作中出现了问题,钱小姐的语气比较差,声音也比较大。话题始终围绕问题展开。
先是说不应该出现这样问题。后来又分析起了问题出现的原因,处理方式,最后钱小姐还说了可能会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
钱小姐说得多,偶尔停下来听那边说,也只是几秒钟的事情。
一阵疾风骤雨的说完。最后钱小姐缓和了语气说:“行了,你先处理问题吧。”
说完就把手机重重扔在了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电话才打完,那位前段时间给钱小姐送花的小眼睛男士就在站在外面敲门。另一只手里拿着一只蓝色封皮的文件夹,脸上微笑着。
钱小姐本是一只手扶着额头坐在那里,一脸头痛的样子。
听到敲门声,把扶着额头的那只手拿开,收起情绪说:“进。”
小眼睛进来,没有像以前那样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而是站在侧面,语带恭敬地说:“钱总,您看一下这里。我修改了一下。”
说着就摊开文件夹,放在了钱小姐面前,还用一只手指着文件上面的一个地方。
钱小姐却一把合起文件夹说:“放在这里吧。我下午再看。”
那位男士后退了两步,和钱小姐拉开一点距离说: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钱小姐只以点头作答。
男士一出去,钱小姐就把刚才合上的文件夹又打开了,仔细看了起来了。
目不转睛的看了好一会儿,笔筒里拿出一支笔,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放在了办公桌上左手边文件架的最上面一层。
管芬知道,那一层专门放着钱小姐签署过的文件。
钱小姐一气呵成的做完这些,才又去洗了手,过来吃饭。
钱小姐吃着饭,问了几句君君这几天学习和生活的事情。
管芬一一照答了。
此刻她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声音里和平时一样清脆悦耳。
她的情绪真像夏天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钱小姐又问:“最近你在公司里,有没有进步?”
管芬说:“有一点,但进步不大。养了小白以后,家里的事情多了一些。”
钱小姐嗯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又说道:“再过几年,君君读初中了,就会住在学校里。你才四十岁,如果不努力,以后就只能继续干保姆了。”
一时之间,管芬不太明白钱小姐这句话的意思。
好在,她很快就又说了下一句:“我不是说干保姆不好,女人不管到什么年纪,都要努力。”
管芬说:“我听明白了。”
管芬心里大概明白了,钱小姐的意思,应该是希望自己能长期呆在这里的。以后君君读初中了,大概会让自己花更多时间在公司,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的。
钱小姐把饭盒放在了茶几上说:“收起来吧,我不吃了。”
说完就起身,走到那边去换上了一双细高跟,提起包急匆匆的出去了。
管芬听着那敲击地板的清脆声音渐渐远去了,才开始收拾起了饭盒。
去茶水间洗好饭盒,管芬才去了助理廖小姐的办公室里。
廖小姐已经吃过饭回了办公室,问:“钱总出去了吗?”
管芬说:“出去了。”
廖小姐叹了一口气说:“她也太忙了。”

这一天晚上,钱小姐又是很晚才回家。
管芬送君君去练完钢琴回到家里,又写了一会作业,等君君睡着,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管芬才回了自己房间洗澡,洗衣服,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出来晾完衣服,坐在阳台上和老公聊了几句。
管芬每天无论多忙,都会抽空和老公聊几句,才能睡得踏实。已经形成习惯了。
突然,昏暗的客厅里灯光大亮。
管芬知道是钱小姐回来了。
这么晚了,钱小姐也没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所以管芬坐在西边的阳台上,继续和老公说着儿子的事情。
其间有看到钱小姐进厨房,拿了酒杯出去。
等到管芬和老公结束聊天,回到屋里的时候,钱小姐已经开了红酒,盘腿坐在沙发上,正仰着脖子端着一杯酒一饮而尽呢。
见到管芬进屋,问道:“和谁聊天呢?”
管芬说:“和我老公聊天,说了一会孩子的事情。”
说起老公,管芬脸色虽然极力保持着自然,可内心的甜蜜,不自觉就让嘴角上扬了。语调也上扬了。
钱小姐看着管芬,点了点头说:“挺好的。”
管芬说:“钱小姐,这么晚了,别喝酒了,早点去睡吧?”
钱小姐接管芬的话,反问道:“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管芬说:“快十八年了。”
钱小姐点了点头说:“这年头,长情的男人不多啦。”
管芬说:“我们俩都是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钱小姐拿起酒瓶,又倒了一杯酒,喃喃地说:“能踏实过日子也好啊。为什么我遇到的全是王八蛋。”
管芬笑道:“哪有全是王八蛋呀。”
钱小姐突然扭过身子对管芬说:“老董居然这么快就又交女朋友了。”
管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不可能吧?他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这么草率吗?”
其实管芬想说的是,钱小姐为他流产还没满一个月呢。这搁谁身上会好受啊?
提起这事,钱小姐刚才还带着微笑的脸,阴沉了下去,在灯光下那双眼睛闪着不愤的光芒说:“怎么不可能?”
说完,又降低了声音,有些伤感地说:“今天有朋友见到他和一个年轻女孩在一起吃饭!”
管芬说:“也许是下属?或者一个晚辈?或者有生意往来的朋友呢?”
钱小姐睁大眼睛看着管芬,生气地说:“朋友说了,举止很亲密,又是给人家夹菜,又是递东西。那女孩还吃老董盘子里的东西!”
一时之间,管芬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钱小姐定定的看着管芬,问:“你说老董会不会一直是脚踏两只船?”
钱小姐的脸上,出现了恨意。
管芬说:“不会的。你们认识也那么久了。他如果劈腿你肯定能知道的呀。再说威威都已经那么大了,他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的。你不要多想。”
钱小姐眼睛的恨意稍稍消退,大概是盘腿坐久了不舒服,她把一条腿放了下去,才又说道:“反正现在有些女孩子,那真是生扑。恨不得一步到位才好呢。所以也不奇怪。”
管芬知道钱小姐说的是一个现实。但心下仍有些不能接受。
如果有真感情,会消失得这么快吗?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啦?
管芬安慰道:“就当没认识过他吧。”
钱小姐倔强地昂了昂头,说:“那当然。他们男人有的本事,我也有!”
管芬说:“早点休息去吧。你条件这么好,不会发愁,只要你愿意,排着队的人。公司里不就有人喜欢你吗?”
钱小姐哼了一声,说道:“别再提他了。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他再不好好工作,想走捷径,我就请他走人!工作就是工作。”
今天东边的阳台上玻璃门关着,白色的纱帘垂在角落里。
虽然无风,但夜已经深了,管芬仍然感觉到了凉意。
对面楼里,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灯亮着。

钱小姐又一仰脖喝下了一杯酒。
管芬想劝她别喝了。可是,钱小姐今晚的心情明显不好。
对于心高气傲的钱小姐,与其说她在为董先生这么快就另有新欢生气,倒不如说她在为自己感到不值吧。
管芬索性走过去,坐在钱小姐侧面的沙发上,问:“要不要给你弄点下酒菜?这么喝对肠胃真的不好。”
钱小姐说:“不用了。”
又问:“你说姓董的,当初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管芬说:“当然是真心的。你坚决要和他分手,他在你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所以才转身再找别人的吧。”
钱小姐的脸上,慢慢平静了下来。把身子靠在沙发背上,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坐着。
过了一会儿,钱小姐说:“我真想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钱小姐脸上又燃起了愤怒之色。
管芬说:“算了吧。你再一打电话,他还以为你放不下他呢!何必呢?真假都过去了。”
钱小姐恨恨地说:“太无情了!”
管芬听了钱小姐今天的这些话,真的找不到安慰她的话。
钱小姐也不再说话,又喝了一杯酒。她没有开口让管芬去睡,管芬便安静的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仍沉默着。
“我不甘心!”钱小姐的声音,在深夜的客厅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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